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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兩天,皖州突然悄悄起了流言,沒有指名道姓,只說“近來一個大出風頭的女修”曾因失德被退過婚,又玩弄同門男修感情,依靠男修才上位了《徽女日報》。
還結合了原身離開何家的事實,編得有鼻子有眼,有些都已經被登在小報上了。
吳麗春氣得鼻子歪,還安慰她:“文修真正成名前,總是有人喜歡編排造料……這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編排女文修,她見得可多了,偏偏還不好糾纏澄清。
現在正是讀者對詩千改本人感興趣的時候,多的是無風起浪。
詩千改卻若有所思:“我看未必是正常的。”
……
另一邊,也恰好有人提起了翡不琢。
皖州,徽縣。
張汪二氏府邸。
都說徽商巨富,張汪宅邸身為總商之家,更是滿目仙花旖樹,靈氣繚繞。
這座宅邸的主人年前十天才風塵仆仆帶著商隊趕回家,主臥廂房里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所有婢女仆役都輕手輕腳,生怕發出動靜驚擾了家主休息。
“夫人,我打聽了一番,咱們走的這一年啊,老家又發生了不少趣事。”
婢女輕聲細語,含笑替家主揉著太陽穴,“近來出了個叫翡不琢的新人,寫的書很有意思。”
水銀鏡中倒映出一張女人的面孔,她并不年輕,也稱不上多美,外貌看起來有四十歲,臉頰上有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卻有種淵渟岳峙的氣質,一雙鳳目低垂時,威嚴令人心驚。
“我已把她的話本子淘來了,夫人要不要聽我念一念?”
第25章憐香公子
女人抬手,主動拿過話本子。
她的手白皙細膩,保養很好,但骨節粗大、皮膚上還有細小的陳年劃痕,看得出主人曾飽經風霜;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古董碧玉扳指,手腕上一雙金鑲玉鐲,分別刻著“鏡”“蓮”二字。
“這書名取的……”她輕笑了一下。
張汪總商名叫張鏡蓮,家中也是晉商大戶。
當年張、汪兩家結秦晉之好,她做了汪大少爺的夫人,相伴二十多年,共同打理家族產業與商會,旁人叫她“汪夫人”。后來丈夫得病死了,便繼任做了行會總商。
最初她一個女人做總商,不知多少人看不慣。但十幾年下來,原本叫“汪夫人”的人開始叫她“張夫人”,“張鏡蓮”之名比曾經的“汪大少爺”更盛,在徽地如日中天,連另外六個總商都心服口服、奉她為首。
張鏡蓮不太看小說話本子,也不寫故事,時間都拿去日理萬機了。但她依舊有金丹后期的修為,原因在于她所著的《靈石譜》與《茶譜》等幾部商業經。
徽商內部甚至流傳著這樣的話——“經商致富,‘靈’與‘茶’不可不讀”。
婢女阿雙道:“著作者是個小姑娘,才十七。”
她把翡不琢入道以來經歷的風波都當趣事講了一遍,還提到了最近的所謂“私事曝光”。
張鏡蓮大風大浪都見過,這些勾不起心中多少波瀾。她半閉著眼睛,只是忽然提了一句:“這么多年,他們編排女人的方式還是沒變過。”
“誰說不是呢?只盼詩姑娘別太放在心上。”阿雙笑,“不過她寫得確實是好,連嚴前輩都盯緊了她。”
張鏡蓮也笑了:“確然。你幾時見他罵過新人?他是巴不得這小姑娘是他復古派的后輩呢。”
阿雙:“那我給夫人念念這本子?”
前年,張鏡蓮去滇云州時商隊為當地的一種致幻靈植所困,自此留下了頭疼和多夢的毛病。若非這樣,她也不會要雇役搜羅各地的趣事,在閑暇時念給她聽。
《千金》其實還沒出單行本,但總商家訂一個私人的線裝本又有何難,這樣夫人若是想看,翻起來也方便。
張鏡蓮卻搖頭:“今日頭疾未發作,替我把賬本子拿來吧。”
小說什么時候看都行,但年前的賬還是得年前結。
次日。
“‘翡不琢十日筑基前的風月文字’?‘憐香公子竟是女子’?……”
“這報紙都登的什么亂七八糟的?荒謬!”
有關翡不琢的流言傳了兩日,都只在暗地里被人嚼舌根。但這一日,卻有一份影響力不小的日報刊登了一篇文章,毋一面世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篇文章的作者自稱“義士”,目的是為了曝光“不義之行”。
他說,詩三娘被未婚夫家發現品行不端,因此被退了婚。文中,這未婚夫家被描繪成了一個有權有勢、宅心仁厚的家族,雖然退了婚,可還是愿意負責詩三的生活。
然而詩三卻忘恩負義,竟然從老家跑了出來,起初便寫些自己“擅長”的風月之事。
后來想見光,才換了個“翡不琢”的筆名,搖身一變寫起正經文章來。這樣說不得有書友被她蒙蔽,想再娶她呢!
——道友們,她為何要寫一個被退婚的女主人公?就是暗搓搓地在給前任未婚夫家潑臟水啊!
——男書友們,千萬不可讓她詭計得逞!我聽說已經有有錢的書友想追求她了,這就是她目的所在啊!
這“未婚夫家”堪稱是個風中搖曳的小白花,被一個小小未婚妻欺侮了還不敢還手,等到現在才等來一個“義士”曝光。
此前的流言都沒點出姓名,這篇卻是直接寫了詩千改,仿佛說的都是事實、很不怕人質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