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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澤沉默了一瞬,答道:“我守著您進行手術,等到您從診療艙轉到監護病房,萊恩也及時趕到,我就跟著監察員離開了。”
“你是外祖父派來接我回主星的,為什么到了布魯克林后沒有先聯系萊恩呢?元帥不是已經將他的通訊號寫在手令上了嗎?”
陸忱輕輕地問道,他原本不想說這些話,但葉澤知無不言的態度鼓勵了他,使他有勇氣小小地指出葉澤行為的疑點:“你沒提前找過萊恩,是怎么知道我在學院外面參加考核的呢?”
他不曾懷疑葉澤救他的動機,但信任是一回事,知情權又是另一回事,小雄蟲被好奇心折磨了大半日,這時終于有機會詢問當事蟲,語氣隱隱有些殷切。
被這雙熱切的眼睛注視著,葉澤沒有片刻遲疑,他回視陸忱,答道:“我剛到布魯克林時不確定萊恩是否能夠信任——如果我將元帥的指令提前告知他,而他恰好已經不再效忠元帥,我怕自己來不及找到您。”
雌蟲十分坦誠地陳述著自己的所思所想:“我信任元帥、信任您,除此之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沒有將通訊器直接交給萊恩——至于如何找到您,我有自己的方式。”
葉澤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保護您為目的,我永遠不會傷害您,也不會允許您再在我眼前受傷。”
陸忱被這個回答震驚了,同時刺傷他眼睛的還有葉澤此時的神態和語氣:
面前這只高大的軍雌被合金鐐銬禁錮在堅硬的椅子上,連脖頸上都套著合金控制環,明明應該顯得非常弱勢,但他腰背挺直,平等地與陸忱對視著,面色平靜、自然,目光里除了袒露的忠誠之外一無所有,讓得到承諾的人立刻認識到,只要葉澤站在面前,沒有任何壞蟲能觸碰自己的衣角。
這間狹小的囚室里盛放了一個鮮明的事實:這位狼狽不堪的階下囚,本該是縱橫宇宙、來去無敵的戰士。
陸忱認識到了這個痛楚的事實,他心里失去了被信任、被效忠的喜悅,反而為對方的被囚感到十分酸澀,連翅膀尖都耷拉下來,流光溢彩的一對翅翼立刻變得沒精打采。
葉澤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對宇宙間最美麗的造物。
小雄蟲下意識地喃喃道:“如果我沒發現你的通訊芯片呢?如果我因此相信你救我是別有用心的呢?你難道沒想過如何自救嗎?”
陸忱的身體還是幼崽,小孩子的淚腺總是非常發達,說著說著就帶上些可憐巴巴的鼻音:“萊恩說監察室抓走的軍雌下場都很可憐,外祖父還在主星,如果我也不來救你,你可怎么辦呀?”
陸忱心里的小人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這是多好的蟲啊,竟然愿意為了自己背這么大的黑鍋,長得好看說話又這么好聽,我必須得撈他出來。
被發好蟲卡的葉澤此刻心軟得一塌糊涂,他雖然也是陸忱所腹誹過的“成年單身雌性”中的一員,但由于生性冷淡、克制,對情感的接收和表達也十分有節制,從不會因為哪只小雄蟲軟乎乎的笑容而動搖半分。
但陸忱跟其他幼崽都不一樣,他是元帥家的小蟲,又在自己面前展過翅,現在還為了自己被問詢而落淚……
葉澤的目光溫和下來,他忽然發覺這只幼崽擁有一雙非常清澈、靈動的眼睛,他不希望它充滿淚水:“不要為我難過,您不該產生這樣大的情緒起伏。”
陸忱理直氣壯地吸了吸鼻子:“我剛才打過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