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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倦沒有說話,他又道:“英烈子女入警后可以申請重啟父輩的警號,傳承這份光榮與使命,這個警號……”他撫著警服上那串數字,把江倦想推開他的手又握在了掌心,“……是你父親的,對嗎?”
“是,但我是從我哥那兒繼承來的。這個警號前后有三個主人,我應該是最后一任了。”
在江倦調任雁息之前,市局就流傳著江家一門三警雙烈的傳言,只是旁人的想象力再怎么豐富,也猜不透這個孤傲清冷的人曾有這那么不堪回首的過去。
蕭始一把帶上柜門,把江倦壓倒在床上,蒙進了被子里。
“不看了,等下我給你找衣服。”
“我不穿你的,有病……”
“之前那是開玩笑的,我怎么會不給你準備衣服呢前妻,先親一個,別躲啊,親一個親一個……”
蕭始本以為得打出一身汗才能爭取到在江倦唇上輕啄一下的機會,沒想到這一次那人竟然沒怎么掙扎,老老實實縱著他從鼻尖一路親到脖子,直到他得寸進尺還要繼續深入的時候才賞了他一巴掌。
蕭始奇道:“怪了前妻,你以前從來不讓我親嘴的,最多就是鼻子和嘴角,每次還都得把我揍個半死,今天怎么轉性了?……不對,昨兒個就親了,你是獨守空床太久,終于意識到老公的好了嗎?”
“小懲說親吻可以使人感到快樂,多分泌內啡肽能產生愉悅感,有效抑制痛苦,我想試試。”
蕭始哽了一下,找了個極不著調的話題轉移注意,“……以前你事后也起不來這么早啊,今兒是怎么了?”
江倦不為所動,“以前你在床上也不會唯唯諾諾,讓我起得來床。”
“那你以前也從來沒主動過啊……”
兩人同時意識到,有些東西在他們沒能察覺時已經悄然發生變化了,只是他們都沉浸在過去的陰影中,誰都沒有提早被那一縷晨光喚醒。
這天早上蕭始心情極好,哼著小曲兒善心大發給江倦煎了兩個單面焦黑的荷包蛋,把黑乎乎的一面切下去后,兩個正好合成了一個。
江倦撥著盤子里那黃白分明的炒雞蛋,難得大早上起來有個好心情都被他給破壞了,沒滋沒味地喝了半天豆漿,到底還是沒扛住餓,肚子“咕嚕”叫了幾聲。
“蕭始……你如果廚藝真的不行就別勉強了,清水煮兩個帶殼蛋不好嗎?”
“哎喲前妻,你都不知道,白水煮蛋是最恐怖的,一眼沒看住就炸了,可比看著油鍋還危險,你忍心看我被炸蛋崩的遍體鱗傷嗎?”
在被蕭始的廚藝折磨了幾個月后,江倦終于忍到了極限,親自下廚示范了一下荷包蛋的正確做法。
蕭始本不想讓他下廚,此前一直都以“外賣不健康”和“你身子還沒恢復,不能勞累”為借口霸占了整個廚房,結果就是江倦被袋鼠肉吃到翻白眼,每天只能靠宋慎思友情支援的垃圾食品續命,到現在忍無可忍,終于親自做了頓合胃口的早餐都要感動得哭出來了。
他難得有耐心,手把手地教蕭始看煎蛋的火候和翻面的技巧,明明沒什么技術難度,只要輕輕一顛就能翻面的手法在蕭始那兒卻變得無比艱難,看著冰箱里最后一個雞蛋也下了鍋,江倦及時拉閘改做了炒雞蛋,這才避免用完最后的食材只能被迫吃袋鼠肉的厄運。
“今天還要去見葉明宣,拜托找件能讓我出門見人的衣服。平時怎么鬧都不管你了,至少在面對案件關系人的時候給我留點面子。”
江倦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沖的豆漿,蕭始心滿意足,洗完了碗盤就從衣柜深處翻出了幾件顏色各異的襯衫,在江倦身上比劃了幾次,選定了件深灰色的。
江倦剛扣好最后一顆扣子,他也穿著件同款式的襯衫湊了過來,厚臉皮道:“這情侶裝這么樣?老公的眼光不錯吧!”
江倦心想:跟你穿一樣的衣服出去不管誰見了都會覺著是制服吧……
不過他并沒把這話說出口,唯恐蕭始又磨磨叨叨扯些幺蛾子,敷衍了幾句諸如“你真帥”、“眼光真不錯”之類沒什么技術水平卻偏偏能哄蕭始開心的話便去市局了。
也許是昨晚蕭始跪在床邊幫他做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按摩有了奇效,肌肉萎縮的傷腿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在不給身體增加負擔的情況下,江倦從停車場一路走到辦公室都沒覺著有太大不適,爬了幾層樓梯,便當是今天的復健了。
蕭始趁著扶他上樓的機會在他耳邊偷親了幾下,“下周就打算搬回老房子的話,不如我回去幫你打理一下。以前我也住在那里,對一切都夠熟悉,總比外人想得周到,你回去了也能舒服些。”
這次江倦倒是沒拒絕他的好意,從錢夾里翻出了把沾了銹跡的老舊鑰匙交給他,“方便的話換道防盜門吧,雖說沒什么值錢東西,但我也不想半夜驚醒發現小偷在家里亂竄。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不說有性命之危,平白挨頓揍也犯不上。”
“放心,晚上家里能喘氣除你之外只有我和哮天,但凡有第四個都得橫著出門。”
江倦打量了他一眼,“狗養一條就夠了,多的不管飯。”
他竟然沒攆人?竟然沒趕他走?!
蕭始仿佛被當胸刺了一箭,拉住了在樓梯間暫歇的江倦,按著那人的雙肩把他按在墻上,追問:“倦,要不要跟我復合?”
他還真是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提這個的機會。
江倦低著頭,還沒想好怎么罵就被捏著下巴被迫抬起了頭。
“我現在能舒舒服服地伺候你,不給你添堵不讓你煩心,不說有多少長進,態度總歸是有的,你給我個機會吧,好不好?”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們從來都沒在一起過,提什么復合?以我們兩個的關系,能做炮友就不錯了,你別得寸進尺。”
江倦抓著蕭始的手腕往后扯,卻被反手握住,溫熱的五指穿插進指縫與他交扣,糾纏著貼在了冰涼的墻上。
“不,不夠。”
蕭始低頭吻住他。
江倦背后已經抵住了墻,分毫不能再退,只得扭頭避開他,但這點小心思也被那人看穿,率先一步鉗住了他,讓他避無可避。
“……還不夠,我想要你。我接受從炮友開始做起,但我的終點絕對不止于此。”
“是嗎?那你任重道遠。雖然我不看好你,不過,加油。”看似鼓勵,實則卻是冷嘲熱諷,江倦的肺腑之言一向傷人。
蕭始張口還欲說些什么,這時樓上傳來“咚咚”的腳步聲,狄箴三兩步跨下一層,經過兩人身邊時才認出他們,“……我還以為能在這兒摟摟抱抱的只有姜哥和小玉呢,差點兒沒敢認。正好江哥你在,我跟您匯報一……嗯?那個,我沒打擾你們吧?要不我等下再來?”
蕭始心道這人簡直是個棒槌,在姜懲身邊干了這么多年也沒學會察言觀色,遲早得栽在這個奇低的情商上,估計后半輩子都跳不出刑偵支隊了,大概率會在晚年因為左腳邁進辦公室被發配邊疆。
江倦推開蕭始,順便抹去臉上的紅暈,“不用,案子有什么進展可以直說。”
“噢,是這樣,昨天讓我讓外勤去調查了市內醫院的就診記錄,案發后第二天共有三人因為嗆水和溺水被送診,其中一人天生腦癱留有殘疾,生活不能自理,在母親喂水時嗆到氣管,和案件無關。另外兩人分別是二十八歲和三十四歲,因為在游泳館誤入深水區和酒后泡澡不慎嗆水在雁息市第一人民醫院和雁息大學附屬第三醫院就診,現在都已經痊愈出院了。可以確定的是在游泳館溺水的這位有不少目擊者可以證明他確實是因為進入深水區而且四肢抽筋導致溺水,游泳館的救生員也進行了急救措施,確定沒有生命危險了才將他送醫,我覺著喝醉的這位是最可疑的。”
狄箴從文件夾里抽出了三人的資料和診斷書遞過去,繼續說道:“這人名叫蔣儀,是個律師,最近氣管炎復發,他的同事李蘅給他推薦了一家近郊的溫泉旅館調養,原本兩人打算趁著周末休息好好放松一下,可周五晚上高興過頭就喝多了酒,蔣儀不顧李蘅勸阻堅持泡湯,李蘅等了他半天也不見他回來就到公共浴室去找人,見蔣儀的口鼻都泡在水里沒了意識,就和工作人員一起把人送到了醫院,萬幸只是嗆到了些水,沒有造成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