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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始當眾給他豎起拇指,樂得池清原地蹦了幾圈。
江倦問:“勘查地下室時發現的主要痕跡有哪些?”
“飛濺的水跡,作為兇器的水盆和地面摩擦的痕跡,輕微打斗痕跡,還有就是那枚死者留下的指甲印了。”一個抱著文件夾的痕檢員說道。
“這些證據足以證明死者在向嫌疑人d反擊時,用的也是他自己被溺死的手法。”江倦抬眼看了看蹙眉沉思,一言不發的姜懲,“如果我是這個兇手,在看到死者遲發性溺死后,一定會擔心自己也死于相同的方式。”
狄箴一拍大腿,直接跳了起來,“我懂了!兇手會去醫院就診,現在可是冬天,會大量嗆水的人不多,把全市的醫院診所排查一遍基本上就能鎖定嫌疑人d的身份了!”
他說著就等不及往外沖了,跑出去幾步之后又想起了什么,滿腹疑惑地走了回來,“……不對啊江哥,還有件事啊,王順才不是說嫌疑人d嘴上有道疤嗎?雖然他指認了死者,但死者臉上沒有傷啊,這小子是不是做偽證!”
“他沒說謊,但他認錯了,那并不是疤痕。”江倦把一側的袖口卷到臂彎,用指甲在皮膚上輕劃了幾道,把胳膊舉到眾人面前,幾秒種后他觸碰過的地方就出現了條狀的隆起。
蕭始解釋道:“不是疤痕,是劃痕——皮膚劃痕癥。”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的文怎么又被夾了,上回的還沒解完,救命。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感謝懲哥今天炸毛了嗎打賞的2個深水魚雷!!
感謝投喂!!
第53章壓力
“皮膚劃痕癥,也叫人工性蕁麻疹,是一種物理性蕁麻疹,在皮膚上抓撓或者摩擦后就會出現清晰的紅線狀隆起風團,或整片發紅,具體病因和誘發因素目前尚不明確,不過大多數時候是細菌或真菌感染、過敏,甚至冷熱交替、情緒、運動等諸多因素都能引起。單純性人工性蕁麻疹會在風團出現后的十五到三十分鐘后開始消退,癥狀性人工性蕁麻疹則是在三十分鐘左右,每個人體質不同,或快或慢,但一個小時基本就退沒了。”
蕭始在桌上叮叮當當翻了幾支安瓿瓶,把里面的液體倒在掌心揉均勻了,敷上江倦的手臂,一點點幫他揉著發癢的劃痕,“想解釋這個用不著親身示范,看看你,又開始難受了。”
好半天都沒說話,坐在那兒像尊大佛似的姜懲終于開了口,“阿倦,你這是怎么弄的?”
“藥物過敏。”蕭始替他解釋道,“停藥之后半個月到一個月就能好了,就是起的時候有點兒遭罪。他遭罪,我也遭罪。”
江倦想起某天早上抽風,非要幫他換衣服的蕭始看到他一身凌亂的劃痕后,就說他這病過于色情。不想他在這種場合亂說話,江倦狠狠瞪了他一眼。
姜懲又問:“可是現在死者身上沒有傷痕證明他得過蕁麻疹,以上的猜測也就僅僅是猜測,不能作為破案的證據。老法醫,人死后還能查出生前是否過敏嗎?”
戴著老花眼鏡蓋著大衣在沙發上睡了好半天的老法醫被叫醒了,迷迷糊糊哼哼兩聲,“什么?死了還怎么查過敏源啊,如果是因為過敏引發心肌梗塞或其他疾病導致死亡的話,倒是能查出相應的病理反應,但過敏源是需要進行活體檢測的。”
姜懲點了點頭,吩咐宋玉祗再次去確認徐靜濤離開的具體時間,動用一切資源去調查東野翔太在近半個月到一個月內的行蹤與關鍵時間點,狄箴則負責送老法醫回家,至于其他技術人員在熬了半個月之后,終于能調個休在家陪陪老婆孩子了。
眾人各自走了,解剖室里只剩下蕭始、江倦,不知什么時候偷溜進來的段鏡詞,和沉著一張臉的姜懲。
前者等了半天也不見姜懲有走的意思,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你……不一起回去嗎?”
“好讓你們繼續隱瞞在這起案子中死者被使用不明藥物的事嗎?”姜懲面對江倦的時候還算冷靜,至少不會雷霆震怒,讓他當眾下不來臺,“遲發性溺死的確會發生在溺水的幾個小時后,但大多是因為肺部過多分泌液體導致肺不張窒息死亡,而不是引發休克死。你們隱瞞了死者攝入不明藥物引發過敏,間接導致人工性蕁麻疹的出現這件事。”
見江倦垂眸不語,姜懲又翻出死者的調查報告拍在他面前,“調查結果顯示東野翔太在半年內都沒有就醫,只有一次預約體檢,并且檢查結果是健康狀況良好,他身邊的同事也表示他身體一直很硬朗,沒有既往病史,這幾個月也沒有感冒發燒頭疼腦熱,這么健康的一個人,為什么會突然出現人工性蕁麻疹?”他的目光又刺向蕭始以及圍著解剖臺亂轉的段鏡詞,質問道:“現在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段鏡詞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堆,姜懲艱難地從他夾雜著方言和濃重的口音的話里提取到了重點:“還能有啥子解釋喲,這個人會死在那間埋了死人的地下室里本來就不是巧合,和那幾塊骨頭死于同一種藥物的毒害不是蠻合理的?”
姜懲被他懟得啞口無言,想把他拉過來一問究竟,這時江倦忽然抬手,阻止了他去抓段鏡詞的動作,“小懲,這案子不能暴露這些隱情,我們必須將其拆分成兩個案子,把它當做巧合來處理。”
姜懲咬牙瞪著他,接受不了這個說法,但接下來江倦的話卻讓他直面現實,根本沒有逃避的余地。
他說:“我們不能讓‘它’這么早暴露在大眾視野里,那樣只會讓更多人受害。小懲,別任性,做好我們應該做的事。”
他向姜懲伸出手,那人眼中的情緒刺痛了他,可他沒有卻步,依然做著無聲的邀請。
短暫的遲疑后,姜懲還是上前,俯下身去,任他拍了拍自己的肩。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這不是你應該承擔的壓力,是我的。”江倦淡淡道。
沉默許久,姜懲才點點頭,“那你……悠著點兒,別太拼命了,身子要緊。”說完他輕輕抱了江倦一下,起身走了。
他的理解和配合給江倦免去了不少麻煩,連蕭始都暗自慶幸他在這件事上的通情達理。
眾人的注意力終于回到了解剖臺上的遺體,江倦揉揉發痛的額心,對蕭始和段鏡詞說道:“開始吧。”
三次尸檢結束時已是深夜,拿到結果的段鏡詞沒再逗留,婉拒了江倦的托人送他回去的好意,自己打了車便回去了。
蕭始還以為在拿到結果后,江倦一定會針對東野翔太的案子進行其他部署,沒想到他竟一反常態沒有趁熱打鐵,疲憊不堪地靠在沙發上對他說:“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蕭始求之不得,樂呵呵地把他帶回家洗干凈了塞進被窩,臨睡前照常幫他活動著傷腿,做復健的準備。
趁那人迷迷糊糊還沒睡著,他問:“我們從東野翔太的鼻腔和氣管內提取到了微量的固體,推測應該是某種粉狀物在與蕈樣泡沫混合后經過干燥和冷凍造成的,段鏡詞用試紙初步進行檢測,懷疑其中含有ss-01成分,基本可以確認他就是因為攝入這種藥物引起過敏導致休克死,但同時也符合干性溺死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對我們造成了誤導。倦,這次的案子真的打算隱瞞有關藥物的部分嗎?”
“不止是藥物,還有子彈。”江倦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說道,“我擅自藏起那枚子彈,就是擔心今天的局面。小懲在拿到子彈后一定會進行比對,這枚子彈與那時打傷裴遷的7.62子彈規格相同,甚至來自同一批次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證實這一點,那么在瀾江畔尋找這枚子彈的東野一定與裴遷被追殺一事脫不了干系,足以證明我們的老朋友‘17’主動邁出了向我們靠近的第一步,就算我們把真相原封不動提交給日本方面,他們也一定會刪減掉這一部分再向社會公開的。”
江倦一手遮在眼前,擋住了床頭臺燈昏黃的暖光,“痕檢說省廳被一起日本領事被害的案子纏身,我覺著這事沒準也和東野的案子有關,明天你去找周懸打探一下情況,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那,會有獎勵嗎?”蕭始拉下江倦的手,死皮賴臉地貼過去,見那人故意閉著眼睛不理他,得寸進尺地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江倦扭過頭去,試著推了一下,卻沒能甩開這塊狗皮膏藥。想著惹不起總躲得起,他又往里側挪了挪,沒想到被對方曲解成了邀請的意思,蕭始大喇喇地鉆進被窩,抱著他到處亂摸。
江倦嘆了口氣,轉過身去一記后踢把蕭始踹得直叫喚,“先和你說好,下個星期老房子收拾的差不多,我就搬回去住了,到時候你該干嘛干嘛去,別成天賴在我這兒不走。”
“前妻,你怎么這么心狠啊,利用過就拋棄,哪有你這樣的……”他哼唧半天,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就這么想躲著我?”
江倦縮在床邊,蒙緊被子蓋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