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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砜坐在竹林里,褲子上一半都是陳霜的血。他盯著陳霜門口,箭筒扔在一旁,里頭二十多支狼鏑在雨水里閃動寒光。
岑靜書和靳云英這兩日住在明夜堂,兩人撐傘走來,低聲向靳岄詢問陳霜的情況。
房中忽然傳來混亂聲響,似乎是有人踢翻了什么東西,一片雜亂中傳出青年的哭聲。
岑靜書把雨傘塞到靳云英手里,提起裙擺,大步走向房門。她毫不猶豫,推門而入,門開的瞬間陳霜的喊叫清晰得如同就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沈燈在亭中站起,又搖搖晃晃扶著柱子坐下,雙目發紅,鼻中酸澀。
靳云英把雨傘移到阮不奇頭頂。阮不奇扭頭看她,靳云英滿臉的淚。阮不奇正要問她為何哭了,開口才意識到自己喉中哽咽,眼前浮起濃重水霧。
陳霜是忍不住了才喊的。沒有任何麻藥能止住他的疼痛。
“娘……娘——!??!”
靳岄知道他一定是疼迷糊了,否則他不會忘記曾經斬釘截鐵說過,他一點兒不想念,也不會去找賣掉了自己的女人。
他疼得失去理智,才像個孩子般想起要娘親憐憫。他哭著大喊,聲音嘶啞,上氣不接下氣,任誰聽到都會流眼淚。太疼了,他哭著沖不存在此處的那個人哀求:娘,娘,求你,你救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誓:這是最后一次虐陳霜。陳霜會有番外。
第149章余韻
梁京的百姓大多數并不知道白露這日究竟發生了什么。豪雨持續了三天,日后人們再回憶起來,連那兩次莫名其妙的鐘聲也記不清楚:那真的是鐘聲嗎?怎么可能敲兩遍?或許是雷聲,因那一天的雷實在太大、太大了。
只有住在燕子溪甚至沐清池旁邊的百姓會記得,白露過后那日清晨,雨愈發下得滂沱,宮中水池漲水太高,逆流而出。流出來的都是血水,把沐清池和燕子溪全都染紅了。
百姓也并不清楚宮中皇座何時換了人,又換了什么人。新帝大赦天下,街頭巷尾的人們好奇困惑:兩年前不是有了新皇帝么?這么快就死了?
這改換天地的時刻,就這樣在秋季罕見的豪雨中過去了。
岑融沒有死。他被關鎖在大源寺內,剃了光頭披上僧服,就像啞了一樣,沒再出過一句聲。太后的尸身被發現,是因太過思念先帝,痛苦不堪,選擇了自縊。她的尸身被送入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