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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
“哎?”
譚九州身子沉沉落座,指腹輕揉眉心:“去跟著她后面,看她回了家再走。”
劉媽立刻明白他的心思,將姜湯往桌上一方,卸下圍裙就走,下樓時正遇上姜浣。
姜浣朝里屋瞧一眼,輕聲問:“剛剛我聽見關門聲,那小丫頭溜了?”
譚九州視線陰沉低垂,低頭裝沒聽見,扣著衣領。
“跟那女孩什么情況啊?”
姜浣往他身邊的沙發一坐,“聽譚百州說過,你之前找他就診,也為了那孩子。”
他依舊,沉眸不語。
“你自己的身份要認清,那么多雙眼睛盯著你。你今天晚上那么大肆周章把她帶回來,想必這消息已經傳下去了,想過怎么處理嗎?”
姜浣作為毒理學的醫師,心思也是十分縝密,“你的身后有整個譚家,有整個z城地下組織,就算你能全身而退,那個女孩也沒辦法,她只是一屆普通人。分寸怎么拿捏,你心里得有數。”
她實在是瞧那姑娘可愛又惹人憐,不忍心啊,真是不忍心。
譚九州坐于沙發上,久久闔著雙眼皮褶深的眼眸,薄唇緊抿。
……
唐國禮的逝世,讓警署同志們在悲憤之余,更加堅定一舉鏟滅9的決心。
對那晚發生的事,宋初只當做了一個噩夢,不再讓自己想起,也沒告訴任何人。
她住回了自己的家,每天帶菜去看望姐姐,姐妹倆就像一瞬間和好如初,之前的嫌隙也都隨風逝去。
更讓宋初欣慰的是,姐姐的情緒每天都在轉好。
在宋霏差不多快恢復時,收到警署的一封調查文書,是關于大橋ktv涉嫌招未成年外圍女的案子。
順著這個案子,當場去調查ktv時,抓獲了不少人,同時,又在某個包房的地面發現異樣的粉末。
據分析,那白色粉末和之前警方在碼頭截獲的一批貨,質地一模一樣。
而截獲的那批貨,是9發出的。
也就是說,9的成員或頭領曾經出現在這間包廂過。
經過調查監控設備,發現在6月下旬,秦總曾邀請過不少知名業界人士在那聚伙,并疑似有使用那白色物品的跡象。
一幫調查9的小隊也立刻出動,封禁大橋ktv進行調查,又有了新發現——
在更衣室角落里發現一條校服裙。
校服裙是一中的裙子,在這個市最為重點的高中,按理說不該出現這種案例。
再仔細檢查,裙子內側縫著歪歪扭扭的“宋初”兩個字。
警署里的同事們思索再三,還是把這條裙子當做證物,交給了宋霏。
這天,宋初在捧著鮮花去看望姐姐時,一進房門就覺得氛圍不對。
宋霏正坐在床邊喝湯,臉色如漿紙,眸內一陣陣鋒銳。
“姐姐,今天感覺好點了嗎?”宋初走過去,把花擱在床邊。
宋霏不回答,只抿著薄白的唇瓣,心事重重的看著她:“你坐下,我有話要問你。”
她立刻鼓起了圓嘴,幼白的臉頰露著疑惑:“出什么事了嗎?”
“聽曹阿姨說,你去參加二中的畢業典禮啊?”
姐姐突然提及那晚噩夢般的經歷,宋初心尖不由顫了下,心虛舔唇:“嗯,跟喻洛洛一起去的。”
“去哪邊的?”
“大橋ktv。”
宋霏表情忽而一冷,冰涼十指抓住宋初的手,“你們小朋友聚會怎么去那種場所?”
“是……是喻洛洛的朋友請客。”
宋初不明白姐姐為什么突然激動,把當時的情形告訴了她,只不過,刻意隱瞞了自己那晚的經歷。
宋霏審了那么多犯人,又是自家妹妹,宋初眼中一點小心虛都逃不過她的眼:“只有這些?結束后,你就回家了?”
“……是啊。”
“啪”地一聲,宋霏手掌狠狠砸在床頭柜,震得茶水溢出許多,也讓宋初一憷。
宋霏眼眶帶著怒氣,雙眸發火地瞪著她:“我才不在家幾天,你就學會說謊了?”
宋初身體一抖,她不敢再兜著。
姐姐身體本就不好,情緒才剛剛穩定,醫生叮囑過不能惹她生氣。
一股腦地,全都招了。
說到最后,重新回憶起那天經歷的絕望恐懼,她眼角泛淚,快哭出來。
宋霏的雙眸慢慢睜大,手指忽而緊攥著床單:“你說什么?譚九州救了你?”
宋初生怕她生氣,拼命地擺著小手:“姐姐,我發誓我不知道譚叔叔也在ktv里。我當時完全是被拖進去的……”
宋霏面龐沉凝,下頜隱在陰影之中,五官鋪上深邃沉重。
譚九州救了宋初,她雖然很感激,可當時,他怎么會在秦總的包間里?
咬緊唇面,她忽然后背滲上一片冰涼,不敢往太壞之處去想。
跟譚九州戀愛前,她調查過譚九州的身世,家里幾代都是做企業的,名下有許多產業公司,他管理的是最大的之一。
如果那晚,譚九州與9的成員有所勾結,他知道嗎?
還有另一種,最為恐怖的可能——
譚九州,就是9里的人。
她手背逐漸冒出青筋,抓著宋初的力度不覺加大:“你再把當時進去看到的情況告訴我一遍。桌上,是不是有很多白色粉末一樣的東西?”
宋初連忙說:“我……我沒注意看,但確實好像塑料袋,袋子里有像面粉一樣的東西。”
“然后呢,譚九州身上有那東西嗎?”
有么?宋初低眸凝神地想,她被譚叔叔抱起來時,似乎鼻子里是進了東西,才打了噴嚏。
宋初摸著小小的鼻梁說:“當時……是有什么飄進了鼻子里。”
宋霏當下表情支離破碎,攥著床單,忽然把被子掀開,眸光急促猛烈:“我現在就去警署!”
“姐姐,你身體還沒好全不能下床!”
宋初連忙奔跑出去,卻哪里追得上身為警查的宋霏,沒一會就跟丟了。
她茫然站在那,兩瓣小唇急促喘息,忙跑回到醫院,用座機撥號碼給曹阿姨,將剛才情況都告訴她。
曹落月咬著牙說:“這女人,真是不要命了,才剛剛好一點就發瘋。我知道了,小初,你別擔心,我現在人就在警署,等她來了,我就叫她回醫院去。”
然而,三十分鐘后,曹落月等到宋霏抵達警署,剛要開口罵她,宋霏的表情卻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肅穆。
她即便穿著那身滑稽的條紋病服,也頗具威嚴,厲聲命令道:“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立刻把關于9的案子都調出來!日期、時間、地點,每一個都要清楚標好,我要核對!”
她沉聲命令的威嚴神態,令所有人都愣了下,仿佛看見一個翻版的唐國禮。
立刻,所有人出動,找到幾大卷宗。
碼頭交易、輪渡交易、海島交易……
一共7個跟9有關的案件是警方手中掌握的,紛紛鋪陳在宋霏面前。
宋霏打開手機,對著每一個案件的時間:“12月27號,下午7點10分到8點……”
再打開她與譚九州的聊天記錄,調到12月27號的時間點。
6:58pm,宋霏:【在忙嗎?吃飯了沒有?我做了點便當,要不要過來送給你?】
8:10pm,譚九州才回復:【才忙完,馬上回家。】
宋霏呼吸急促地看著,感到額頭某條神經在劇烈跳動著。
每一本卷宗的時間找下來,再對找上當時自己跟譚九州的聊天記錄。
她發現,在貨物交易的那段時間里,譚九州要么是不在線,要么就是去忙工作,永遠都沒有回復她。
如果一個、兩個案件是巧合,7個案子的時間都相符……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