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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又大聲道:“諸君恐怕還不認識鄙人。鄙人劉翰飛。適才所說那個潦倒的詩人就是鄙人!當我被欺騙的時候,我還在大騙子那里當他的書吏。現在你們不是要我說出那騙子的姓名來嗎?哎!……”
景墨看見司馬鷹揚的面容越來越灰白,好像要和他的帽子下面的頭發一樣了。他的雙手握著椅背,咬緊牙齒,好像有什么說不出的痛苦。難道劉翰飛的話和他真有關系?
那少年略略停頓,又說道:“也罷!我暫時留他些面子,只把那篇他從我那騙走的詩集告訴諸位。那就是剛剛堪行的的《聽松詩選》——”
“哎喲!……”
劉翰飛的話還沒有完,“哎喲”一聲之后,有一只椅子直向劉翰飛的頭部飛過來。
咣當!
椅子落在階石上,那少年還在呵呵地冷笑。景墨回頭瞧那飛椅子的人,居然就是主人司馬鷹揚。眾客都離了原座,亂成了一團。有的人還正待上前排解,忽見鷹揚跨前兩步,舉著雙拳,從齒縫中迸發出怒吼:“你這無賴!……你——你這畜牲!……”
罵完這一句,鷹揚的身子已然支撐不住,上身晃了幾了晃,向后一仰,便跌倒在地上。原來他因為不堪羞辱,已昏暈過去了。于是人群更加大亂,不少人都奔過去攙扶。
一個面容較佼好、身材苗條的少女突然從后面出奔來,這正是鷹揚的女兒司馬純熙。她本在里面書房中陪女親戚們,因為客堂中忽然喧鬧,忽然靜寂,便走出來瞧瞧。
誰知道這一瞧之下,竟忽然看見她的父親倒在地上,便急忙忙俯下身去,緊緊地將他抱起來。她的粉撲撲的臉上滿顯著驚惶和憂懼,但她只輕輕地喚著“父親”,不多說一句話。
這時來賓中有一位兵科給事中關牢之,拿了一塊冷手巾覆在鷹揚的額角上,老頭這才漸漸地蘇醒過來。
只見他的眼瞼張動了,瞧見他正枕在他的女兒的懷里,便重新讓眼睛閉攏,流出兩行眼淚。景墨看見老者無恙了,心里略松了一松,才想起站在風頭浪尖的劉翰飛。可是自己回頭一瞧,劉翰飛早已趁著眾人紛擾的時候,悄悄地溜出去了。
第二天,是正月二十九日。
景墨把小蠻送給自己的羊肉湯重新加熱了,與夫人南星一起品嘗,就著外面買的卷蒸,全當著是早餐了。
然后,又在家里和夫人南星談起昨晚上司馬家的意外事件。南星平素是仰慕鷹揚的詩才的,聽了景墨的故事,便認真地表達她的意見。
南星說:“我不相信。這本最新出版的《聽松詩選》,前天我已經讀過。據我的眼光看,從釋義,到手法,典故,背景,情感。把這些都串起來,再加上自己感覺,也分明都是司馬鷹揚的手筆。我認為這里面也許另有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