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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墨道:“是,我也是這樣看的。所以昨晚上我從司馬家出來后,又去看過聶小蠻。聶小蠻也是很欣賞鷹揚的作品和人,所以很關心這件事。他也認為司馬鷹揚平時的操守很嚴正,不像會有這種很不合理的舉動。不過鷹揚受了劉翰飛的誣辱,當時怎么一言不發,卻用武力對付他?那也是一個疑點。”
“所以,聶大人的意見怎么樣?”
“他對于這回事,雖然不敢輕言相信。不過也不像你這樣子堅決地否認。”
“我看此中一定有某種曲折。你既然是鷹揚的詩友,排難解困,也有義不容辭的任務。你得想法子搞清楚,這劉翰飛終究為了什么才這樣侮辱這位老詩翁。”
“是。回頭我計較再去看看聶小蠻,跟他商量一個辦法出來。”
于是景墨先寫了要交檔的記錄,到了酉時,才穿好衣服,準備去看聶小蠻。雜役送刑部通報進來。景墨站住了隨意翻一翻,忽見新發案件中有一行寫道,金陵新近發生兇殺案一起!
景墨大驚,心中就起了不好的預感,連忙看下去。
“一道巷德仁里甲號住戶劉翰飛,忽于昨晚上被人謀殺。據房東是一名姓謝的女屋主人說,翰飛昨晚歸家時已過了亥時。他曾和她交談過幾句。今天早晨有下人送臉水進去,忽發現他已被人謀殺。
“謀殺的情狀很慘烈。就現場觀察,死者像是被人用一個石鼓蹬擊死的,故而死者的臉部血肉模糊,其狀慘烈。死者的身上衣服完好,翡翠和戒指等物也完全沒有遺失。不過他的書桌抽屜有兩只開著,內中的紙件很雜亂,似乎有什么人翻動過。
“死者現在二十五歲,還沒娶妻,以前一直在司馬鷹揚家當書吏,在十天之前辭職。這案子現在歸衙門通判馮子舟承辦。進展詳情,容后續報。”
這段記錄引起了景墨厲害的注意。劉翰飛昨晚上到司馬鷹揚家去鬧了一場,怎么當晚就被人殺死?就常情論,司馬鷹揚豈不是處在嫌疑的地位?不過自己回過來一想,又自覺發笑。天下事往往有意外的湊巧。自己只憑著片面的推想,就冒昧地武斷,那不免有失冷靜的態度。
景墨放下了刑部通報,準備還是去找聶小蠻討論一下。不過,事情真湊巧,到了聶小蠻的饞貓齋,小蠻說他已經接受了馮子舟馮通判的請求,預備往一道巷德仁里去察勘一下,兩人于是分別坐了轎子前后趕去,誰知道景墨這頂轎子走得頗慢。
等景墨趕到那里時,聶小蠻正和那短闊身材,頭戴小翅烏紗,身著大領補子服,腳踩黑靴的馮子舟站在門口談話。
馮子舟招呼景墨,并告訴景墨他已查勘了半天,所得的唯一而渺茫的線索,就是一個名叫凱南的巡街捕快,上夜午時不到,看見一個女子提著一個包裹從德仁里走出去。唯一引起他注意的,那女子的頭頸項間披一條黑狐貍的圍脖,既沒有看清面貌,也不知道是不是從發案人家出去的。他覺得這案子茫無頭緒,當然只能請小蠻幫忙。他又說明大理寺的到得很早,劉翰飛的尸身已經移送到驗尸所去。
景墨問聶小蠻道:“你已經察驗過那尸體沒有?”
聶小蠻搖頭道:“沒有,我也才到。尸體在午前已被府衙里的仵作們給移出去了。”
馮子舟說:“我早先來時,已經把尸體驗過一回。那人大概是打破了腦殼死的,死得很慘,面目和額角給重物打擊成肉醬一般,血肉模糊地很可怕。你們假如要瞧,明天上午辰時以后,盡可以往驗尸所里去看。現在地板上的血還沒有洗掉,我們可以先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