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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不過——不過——”他停住了。
“什么?”
“我想他既然這副脾氣,容易得罪人,和他過不去的人一定不少。哦,我記得在好多天以前,有個穿曳撒的人來跟他吵過。”
“這個人你后來再看見過嗎?”
“沒有。”
聶小蠻頓一頓,又問:“那么昨夜里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阿四說:“沒有。我一睡著就像死掉一樣,什么都聽不到。”
“你是睡在近后門的。昨晚上有沒有什么人來敲后門?”
“沒有。這位馮大人已經問過了。劉少爺雖待我不好,不過拿了錢,半夜里放一個陌生人進去,我是不敢的。”
聶小蠻點點頭:“好,你去吧。你回復你主人,一有消息,我會來通知。”阿四深深施了一禮,就自己退了出去。
馮子舟就已把那封信拿起來,景墨也站起來看那帖子。
那是謝家強的拜帖,背面寫了兩句,請聶小蠻盡力查明真兇,又說信是掌燈時從茶樓里送來的,也許有助追查,故而差阿四送來。
“哎!這是一個意外消息!聶大人,你瞧瞧。可靠得住?”
這是馮子舟讀信后的看法。景墨放了帖子,又走過去瞧。那是一張八行信紙,完全寫滿,小楷字很也潦草難看,不成章法。
那信道:“我聽聞你家發生了兇案,現在有幾句忠告。昨夜子時相近,我在你家門前經過,睹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你家門口里出來。那人的動作鬼鬼祟祟,形狀十分可疑。因此我特地注意起這個人來,雖沒有瞧得清楚,但我明明看見他戴一頂紅結的四方平定巾,帽子下面,白發像雪,似乎那人的年紀已大。他身上袍褂的顏色怎么樣,我雖不敢證明,但一定都是群青色,非青即黑。我是你家同里的鄰居,既有所見,不敢不告。不過這個人是否和兇案有關,請你們自己斟酌。”
聶小蠻的目光在信箋上停留了好一會,忽然咬著嘴唇,瞪住了深思,接著他搖一搖頭,把信箋授給景墨。
這封信上下都沒有署名,信面上只寫著“一道巷德仁里甲號謝宅收”字樣。
信中所描述的那個人,景墨自然認識,他記得司馬鷹揚的絨帽上當真裝著一個鮮紅的結子,以及那烏絨下的白發,黑白相襯,越發容易惹眼。此外鷹揚的身材果很高大,紫袍玄褂,當然也算群青色。那么信上所說的這個人可就是司馬鷹揚嗎?當景墨默自估計的時候,聶小蠻和馮子舟的眼光同時都警覺地看朝他的臉上。
馮子舟先問道:“蘇上差,你在想什么?”
景墨躊躇了一下,沒有回答。
聶小蠻也接著說:“我知道,景墨,你對于信中所描寫的人是認識的?對不對?”
景墨心理劇烈地斗爭著:“我還能替鷹揚隱瞞嗎?情勢上已不容我回護私交了!”幾番斗爭之后,景墨只得將自己心中的懷疑,照實說出來。
馮子舟聽景墨說完,大驚道:“那真是司馬鷹揚嗎?那么這信中的話一定靠得住了。”
聶小蠻卻不動聲色地交抱著兩膝,慢慢地向景墨說道:“你即使不說,我也早已知道了。”
馮子舟道:“你也早就疑心司馬鷹揚?”
聶小蠻點點頭:“我剛才已經說過,用不著秀棠的證明,我已經知道那其三個人,你忘了?”
馮子舟高興起來:“好極了!我還以為有什么人謊報案情,現在看起來,話是可信的。”
聶小蠻重新看了看那封匿名信,答道:“以常理論,這報告似乎是實在的。不過,雖然自稱是同里的鄰居,但寫得很是潦草,又不署名,顯然寫信人有要掩藏的真相。這又是為什么呢。”
馮子舟滿不在乎道:“我以為只要說話實在,別的都不成問題,即使要徹底追究,好在德仁里只有十幾個石庫門,也不難查出那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