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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翔的語氣中透著少有的不滿:“或許就差那一顆。”
那人終于看向丁未翔,語氣依舊平淡:“未翔跟著我,可是怕死了?”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些,音色也不再清澈而是帶上了一絲沙啞,先前那種淡泊高遠的感覺便瞬間不見了,只留下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丁未翔一驚,終于意識到今日的話說的有些多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急急道:“屬下為了主子萬死不辭,怎會貪生怕死?只是替主子不值,萬一那人并無用處......”
鐘離竟嘴角一勾,顯得有些諷刺:“那便當做日行一善吧,佛祖知道了,說不定會為我記上一筆功德。”
丁未翔知道多說無用,只得將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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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望塵樓后院偏房內,肖南回正在點油燈,這房間許久沒人住過,處處透著一股霉味,就連泡在燈油里的燈芯都有些朽了,挑了半天才挑出來。
窗外已經徹底漆黑一片,隱約有絲竹和喧鬧的聲音從前院的方向傳來。
伯勞在行李中翻找著掏出一支竹筒,又從里面小心取出張圖紙鋪在桌上。
“剛剛在江上的時候弄濕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肖南回沒說話,她拿起油燈小心端過來,豆大的火苗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那似乎是一處宅院的平面圖紙,正中主宅院處蓋著一方已經褪了色的紅印,隱約是個古體的“扈”字,因為江水浸入竹筒,圖左下三分之一的地方染上了一片水漬,墨跡暈染開來,看不清原本的構造了。
她皺起眉頭。
這可是她費了一番功夫才托姚易借來的,為的是萬一計劃有變需要潛進鄒府里時用的。如今鄒思防閉門不出,好在她還留了這一手。
鄒家大宅是處霍州有名古宅,不僅地段是最好的,屋宅庭院也是頂頂的講究,只是地價甚是昂貴,鄒家搬進去前宅子少說也已經空了三四十個年頭。
這樣的老宅,若是沒有圖紙相助,進去難免迷路。
伯勞歪著腦袋看了看,伸出手在左下角那一片墨污上指了指:“可惜了可惜了,之前看的時候我記得這里有一條密道來著,現在被水糊掉了。”
肖南回思索一番,覺得倒也不是那么糟糕:“就算密道還在,可若無法得知密道通向何處,于我們而言也是無用。”說罷停頓一番,指了指圖紙正中的幾處大院,“鄒思防買下這么大個宅子,肯定不是為了住在那犄角旮旯里。這幾處院子我們重點探查一下,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伯勞正在桌子上那盤不知放了多少年的干果盤里挑花生吃:“這么快就要私闖民宅了?好激動哦。”
她雖然也是心癢,但礙于平日里肖準的教誨,對于私闖民宅這件事有些含糊,粉飾太平道:“咱們只是進去看看,莫說的那樣難聽。”
伯勞撇撇嘴:“我說的難聽?你要是真找到那玉璽了難道不得偷出來......”
肖南回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小心隔墻有耳。”
伯勞把她的爪子拍下來:“我是不信,這事還真是個秘密了?要我說,如今這穆爾赫城里的外來客,有一半都是奔著這玩意來的。”
“越是如此,越要小心。”
她又細細看了一遍,才將圖紙收起來,轉身在行李包袱中翻了一會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一件事。
“伯勞,穆爾赫哪里有賣夜行衣的么?”
作者有話要說:
“晴風石鼎浮花乳,夜雨春盤冷碧絲。”出自元代黃溍《次韻答蔣春卿》
第12章三方夜會
夜深了,鄒縣令府的后墻靜悄悄的,一只老鴉正蹲在院墻里的白蠟樹上打著盹。
晚風吹過,這靜悄悄中便多了點動靜。
老鴉突地被驚醒,扭頭一看,只見光禿禿的墻頭上竟冒出個腦袋,于是“啊啊”叫了兩聲便飛走了。
那腦袋用塊桃紅色帕子蒙著面,帕子上露出的兩只大眼眨了眨,暗罵一句:“死鳥。”而后豎著耳朵停了一會,發覺沒什么異常,才對墻根下的另一人示意。
很快,墻頭上又多了個腦袋,蒙著的卻是翠綠色的帕子,語氣明顯有些遲疑:“你確定這樣沒問題?”
紅帕子語氣篤定:“我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告訴我,蒙面只是為了不讓人看見臉,什么顏色不重要。”
綠帕子仍在猶豫:“可是......”
話還沒說完,那紅帕子已經飛身躍進縣令府內,輕的像一只燕子。
綠帕子無法,只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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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府是個名副其實的深宅大院,早在修建的時候便是效仿古時貴族喜好設計的,大小庭院樓閣錯綜復雜,可容納百人生活其中而互不打擾。
鄒老爺又酷愛晚城的園林風格,花了不少銀子倒騰假山造景,園中盆栽綠植也是頗費心思,更是專門依照所謂風水陣法修了許多回廊屏風,說得好聽些便是“十步一景”,說得不好聽些便是“機關重重”。
夜色更是給這座大園子蒙上一層憧憧鬼影,在這一片黑黝黝的顏色里,突然多了一點飄忽的白色,這白色在走廊上緩慢的移動著,因為沒點燈,“它”好幾次險些撞到柱子上,又好幾次沒看清腳下臺階險些摔倒。
終于,這坨白色來到了鄒老爺的房門前,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了一番,悄無聲息地遛進了房門中。
吱呀作響的木門剛一關好,郝白連忙一把扯下蒙面的汗巾,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臟,躡手躡腳地向里屋摸去。
這是鄒老爺還沒倒下前住的屋子,他白天沒來過這個房間,屋內擺設全然不知,若想不點燈不驚動他人,也就只能慢慢摸個大概。
死沉死沉的燒瓷花樽他都要抬起來看看,抽屜匣子挨個翻,多子奩盒也一一拆開來看,一盞茶的功夫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顯然是第一次干這翻箱倒柜的勾當,甚是不得要領。
靠在墻上喘了會氣,郝白決定再接再厲繼續找,突然抬頭就看見窗欞上映著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