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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計(jì)樂呵呵的，一路說個不停。之前還以為他只是為了推銷東西話才那么多，這會才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是個話癆，不過是個熱心且不討人煩的話癆。

經(jīng)過一家布莊，小伙計(jì)停了下來。

“你不是要買布，這家比較好。”

見他對鎮(zhèn)上方方面面都很熟悉，季妧方才就跟他打聽了一下，原想著把這些東西送到鐵匠鋪再回來買，沒想到這人熱心到了這份上。

季妧也不是扭捏的性子，道了謝就快步走進(jìn)布莊。

布莊不大，品種也很單調(diào)，貼墻一排的貨架上一半陳列著細(xì)布和棉布，剩下的多是粗布葛麻，都是比較經(jīng)濟(jì)實(shí)惠的布料。

綾羅綢緞也不是沒有，只占了貨柜一角，上面還覆了層輕紗護(hù)著。想也知道，這種精貴東西只有在縣城才吃得開，在鄉(xiāng)下地方，銷路還不如粗布麻布。

一般來說，絲綢價(jià)最高，棉類次之，麻類又次之。跟掌柜的詢問了一下，果然。一匹大頭絹要六錢銀，而細(xì)棉布四百文一匹，粗麻布一百五十文就能買一匹。

一匹布差不多十三米左右，能做六七套衣裳。季妧要了三匹粗麻布和兩匹細(xì)棉布，掌柜的一看是大主顧，忙不迭要領(lǐng)她去蓋著輕紗的那個貨柜。

季妧搖了搖頭，她現(xiàn)在小村姑一個，穿一身綾羅綢緞太扎眼，跟把元寶掛脖子上招搖過市沒什么區(qū)別。

不過她倒是想起來還有一樣?xùn)|西沒買。

“掌柜的，你這店里有沒有棉花賣？”

掌柜的一拍手“怎么沒有！秋上剛收來的，又干凈又宣和，不信你來看。”

掌柜的挑起門簾，帶她進(jìn)了后院一間房，里面堆了足有半屋子棉花。季妧用手摸了摸，確實(shí)不是陳年棉花。

冬天要到了，棉被和鋪蓋總需要兩床，方便晾曬，天寒也可以加蓋。還有棉衣，也要來兩套。

算下來差不多需要三十斤棉花才行，保險(xiǎn)起見，季妧決定買五十斤，多了總比用的時(shí)候不夠要好。不過棉花可不便宜，一斤就要40文。

買了棉花自然還要買被里、被面和床單，考慮到換洗問題也得是兩套，加上之前買布的錢，一下子給出去近四兩銀子，季妧小心肝實(shí)打?qū)嵉亩读硕丁?

只好在心里一個勁兒的安慰自己，沒事沒事，換算一下，不過才一千多塊錢而已，不過才一千多塊錢……而已。

從布莊出來，又在豬肉鋪?zhàn)由细盍巳镓i肉和十斤豬板油，豬肉十八文一斤，豬板油便宜一些十二文。

板油就是豬肚子上最厚的那層肥膘，莊戶人家最常吃的就是用板油熬得的油脂。比起略貴的豆油，豬油更禁吃一些，所以每家灶臺上基本都擱著兩個油罐子，一個用來裝素油，一個用來裝葷油。

該買的都買的差不多了，到了鐵匠鋪門口，謝大叔正好出來。

“我正要去找你，都幫你……這么多東西！”

獨(dú)輪車窄小，因此上面堆得跟小山似的，謝大叔和小伙計(jì)一起把東西搬到騾車上，視覺上看著比剛才少了一半。

小伙計(jì)擦了擦汗，推著獨(dú)輪車便要走。

季妧見狀忙喊住他“今天多虧你幫忙，太感謝了，要不我請你喝茶……”

小伙計(jì)撓了撓后腦勺“不、不用謝！不麻煩……我還要回去看店……你以后多光顧我們店生意就好了。”

每當(dāng)季妧跟他道謝他就會露出這種憨笑，一點(diǎn)也不像做生意時(shí)的伶俐，倒是讓人忍俊不禁。

進(jìn)了鐵匠鋪?zhàn)樱伒渡诅P這些謝大叔都給挑好了。一口大鐵鍋九百文，一把菜刀八十文，鍋鏟和勺子都是六十文。

季妧不得不感慨一句——農(nóng)業(yè)社會的工業(yè)產(chǎn)品是真貴啊！

把錢結(jié)給鐵匠，又從對面雜貨鋪買了碗碟、洗臉洗腳用的木盆，還有牙刷牙粉等日用品，剛好謝大叔的東西也都修好了，兩人便坐上車趕回謝家坳。

第23章誰鬧誰有理

回程路上，季妧和謝大叔商定包他的騾車回大豐村，畢竟這么多東西，而且天也有些晚了。

謝大叔本就常往鎮(zhèn)上和縣上拉人賺家用，自然沒有不答應(yīng)的。

回到謝家溝，遠(yuǎn)遠(yuǎn)就見謝寡婦娘家門口圍了一群人，院子里正鬧得不可開交。

季妧擠進(jìn)去一看，地上躺著個老太太，正是謝寡婦那癱瘓?jiān)诖驳睦夏铩?

一旁，謝寡婦正面紅耳赤和弟弟弟媳理論。

從周圍的議論聲中得知，原來是謝老娘今天又拉在炕上，馬氏再也忍受不了，要把她抬到村外廢棄的土地廟去。

潑辣如謝寡婦，在娘家人面前明顯處于下風(fēng)，她好聲好氣求自己弟弟，外面天說冷就冷，把人放到土地廟會出人命的。

可弟弟被馬氏管的服服帖帖，習(xí)慣了裝聾作啞，根本不理這事。

幾人拉扯之間，謝老娘硬被連席帶人抬到了當(dāng)院，馬氏還丟下一句，“要么送土地廟，要么你這個孝順女兒把人接走！”

季妧看在眼里，心想難怪馬氏非要謝寡婦今日過來，原來是早就打算好的。

不止季妧，在場誰不知道，自謝老娘癱瘓?jiān)诖玻x昆和馬氏只照顧幾天就撂了挑子。

眼看老人家一天吃不上一頓飽飯，拉床上尿床上也沒人管沒人問，謝寡婦只能三天兩頭往娘家跑，既要照顧老娘，還要幫弟弟家干活，為此還落了一身埋怨。

繅絲廠的管事不滿她總是不來上工。她把好東西都送來娘家，最后進(jìn)了幾個外甥的嘴，家里那幾個孩子眼巴巴盯著雞蛋咽口水的樣子，她硬是狠心當(dāng)做看不見。

她圖什么？不就是想著弟弟和弟媳能念她一點(diǎn)好，不要苛待老娘嗎？不然她又何必天天送上門受這個窩囊氣。

“大弟，你說句話。”謝寡婦眼眶通紅，季妧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我沒什么可說的……”謝昆小聲嘟囔了一句。

馬氏一把將他拽到身后，叉腰對謝寡婦道“你有什么事只管對我說，但今天不管你說啥，死老太婆都不能擱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