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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釧正如火如荼地推進“時鮮”食肆的掛牌營業。
又過了三四日,小雙兒生龍活虎起來,積極主動,眼里有活兒,手上有事兒。
幫著含釧打井水、除雪除草、收拾料理屋子,動作麻利干凈,力氣賊大!
含釧是膳房“練家子”出身,在姑娘里比力氣,她可從來沒怕過誰。
但當含釧看到小雙兒輕而易舉地抬起舂米的石臼后,不禁心中感嘆。
山外青山樓外樓,一山更比一山高。
這石臼有五六十斤吧?
含釧都害怕石臼把小雙兒雞崽兒似的細瘦胳膊碾碎!
多了小雙兒,宅子里的事兒便輕松了許多。
含釧手上還剩五兩銀子,給小雙兒請診抓藥花費了一兩七錢銀子,這還是短了胡太醫的出診費和善藥堂碾藥勞工費的結果。
含釧要在五兩銀子的范疇內,置辦碗筷、木桌、椅凳...翻新墻面、地板...還要買食材、調料、鍋碗瓢盆...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臘月八日,臘八節。
這是白爺爺圈定的日子。
說是若錯過這個開業的日子,含釧的食肆生意必定一蹶不振、賺的比花的多,最后走向倒閉的深淵。
嘿,在宮里頭,含釧還沒發現這小老頭兒竟如此迷信。
臘八,含釧起了個大早,翻出小食攤車,帶上小雙兒,重新踏上了寬街的征程。
“時鮮”小攤兒一現身,拿著玉面尖兒吃著的張三郎瞬間出現在含釧身側,語氣哀婉,充滿了對負心小娘子的控訴。
“你還知道回來呀!”
第六十二章臘八粥
含釧被突然竄出來的那只腦袋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瞧,原是張三郎。
見著久違的老熟人,含釧開心招呼,“您用朝食了嗎!”
緊跟著便順著看見了張三郎手里捧著兩只玉面尖兒。
嗯...怎么說呢...捉奸之感大抵如此。
張三郎略顯尷尬,把小小巧巧的玉面尖往隨從手里一藏,決定先發制人,“你這小娘子,做事兒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好好一個小攤兒做幾日又不做了!把爺口味養刁了,如今吃啥都味同嚼蠟!”
您嘴上還掛著玉面尖餡料的油呢...
含釧伸手拿了個粗瓷碗,抵住銅壺倒了滿滿一碗遞給張三郎,“請您喝臘八粥。”
這還差不多。
張三郎端起碗,啜了一口,瞇著眼滿足地點點頭。
好喝。
“時鮮”小鋪煮一碗臘八粥都卓爾不凡。
臘八粥是老傳統了,用糯米、紅糖和十八種干果一起煮成的。干果里大的是紅棗、桂圓、白果、杏仁、栗子、花生、葡萄干等等,小的便是各類豆子,紅豆、黑豆、綠豆、黃豆,小火熬制,將糯米粘稠的口感煮進粥里,干果香甜的味道煮進米里,沉水紅糖甘蔗制成后的甜與厚也在同一個大碗里。
張三郎兩口喝完了,探了個腦袋看,沒見著以前的煎餅鐵襠,或是糕點圖冊,反倒被含釧身邊那根豆芽菜似的丫頭塞了張紙在懷里。
張三郎瞇著眼看。
上頭的字雋永有力,下面還畫了一副微縮的地圖。
一張紙就幾個大字兒——“時鮮食肆”開張!地圖畫得橫平豎直,在食肆處還畫了一棵小小的樹。字體古拙靜好,地圖細致規矩,特意選的厚重不易破的羅紋紙。
有點意思。
張三郎按著紙抖了抖,“啥意思?自個兒開食肆了?”
含釧笑著點點頭,“托您的福,在東堂子胡同盤了處宅子,今兒個借臘八的喜慶開業試試水,如今還沒放開,只給老食客們透透風兒。您若今兒個有空,請您來嘗嘗菜,憑著單子,享菜品八折,酒水九折,還給您發一張至尊木牌,您若覺得好吃,憑著木牌和您本人都可以直接入座,無需排隊。”
別的食肆拿無需排隊作為噱頭勾引他,張三郎一準把他揍出煦思門!
這小姑娘承諾他無需排隊,他還挺高興的——想他張三郎吃遍北京城的主兒,素日吃這姑娘一口餅,還得老老實實排隊拿號,若來晚了,一百張餅賣完了,還看得攤兒上有無剩余的食材,若有這小娘子就幫他煎一個,若沒有,那也只能明兒個請早...
張三郎拿著單子細看了看,點點頭,“得嘞,下了課一準去!”
含釧拱手作揖,謝過了。
“時鮮”小攤兒重新開張,一溜熟客過來問,含釧送出去了五十來碗臘八粥并五十來張單子,都是熟客,一聽含釧開食肆了,連連拱手恭喜,珍寶齋二掌柜的一見那單子,連聲承諾,“一定來一定來!今兒個某帶上妻兒過來與您捧場!”
開玩笑!
這姑娘哪兒出來的?!
宮里頭!
做煎餅都是無奈之舉,殺機用了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