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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公孫佳回來了，竟過來看他了。

元崢開了門，局促地站在一邊，并且將門打得很開。與姑娘說話，他就很注意這個細(xì)節(jié)。

公孫佳并沒有注意這個，示意阿意將一盞宮燈放下：“喏，宮里帶出來的，掛著照亮吧。”

元崢開心地笑了：“哎。”

“你笑什么呀？”

“您很好。”

“不錯，敢罵我了。”

元崢想了一下，說：“不是好人，但是真的很好。”

“這話你說過一遍了，我也記下了。問你一件事情。”

“是。”

“你說只認(rèn)父親不認(rèn)祖父的時候，是怎么想的？怎么下的決心？”

元崢深吸了一口氣，抬眼與公孫佳對望：“我沒有退路了。這樣對我最好，如果茍且一時，接下去的歲月不過是零刀碎剮，消磨意志罷了。每一刻都是煎熬。”

公孫佳大笑著出門：“把門關(guān)好，天還冷呢。”

阿姜驚愕地追了上去，扶著她：“主人？藥王？你……怎么這么開心？”

“我想跟阿爹說說話，走吧，去祠堂。”

這是家里的小祠堂，公孫家的品級擺在那兒，即使這一家沒有“列祖列宗”只供著公孫昂一個，它該有的還是都有，且有足夠的規(guī)模。地方就靠近佛堂，挺方便公孫佳召喚兩位師太過去作個法事之類的。

今夜，外面燈火燦爛，府內(nèi)卻安靜得很，公孫佳還是跟阿姜兩個人，打著燈籠到了祠堂。

阿姜道：“我讓他們先點(diǎn)炭盆。”

“不用，就兩句話的事兒。”

阿姜好奇地提著燈籠站在一邊守著，祠堂里點(diǎn)著一盞長明燈，火苗輕輕地跳動，火苗周圍是溫暖的橘黃色，幾尺之外，越來越暗。公孫昂的牌位恰在這暖光的中心。

公孫佳仰著臉，對著牌位，幾息之后便說：“好了。”

阿姜確認(rèn)了一下：“這就說完了？”比上回在佛堂里“跟佛聊聊”還短呢？

“嗯。”

就一句話，有多久呢？

那群傻女人太煩了，我不想消磨在這些破事里，我要做定襄侯。

第37章計(jì)劃

公孫佳做出了一個令自己愉快的決定。

從紀(jì)四娘開始,她就開始覺得膩味了。紀(jì)四娘、宮宴的傻女人、廣安王妃，三次了，一定不是她脾氣不好,都是別人的錯！她決定用自己的辦法來解決讓她不痛快的事。

這就要說到公孫佳的特殊情況。

她的身體條件的特點(diǎn)過于明顯,導(dǎo)致解決問題的方式就與別人不太一樣。鐘秀娥生氣了,能指天咒地,還能卷起袖子來親自打人。公孫佳就不行，罵人,她聲音不高,打人，她得先累著自己。

她的知識構(gòu)成也由于身體的限制,缺少了很多接觸“常識”的機(jī)會,她的知識是斷片的。某些方面頗為精深,某些方面就完全不通,在不通的領(lǐng)域，她就用自己已經(jīng)精通的內(nèi)容來理解。

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從喪父開始的么？為什么喪父會造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公孫府有了家主,但是沒有“定襄侯”、沒有“驃騎將軍”、沒有“開府”的那個權(quán)勢。好的，我來做。震懾住所有人，讓蠢貨們不敢再來煩我，好了，問題解決了。

就像最初，她一介孤女不太能鎮(zhèn)得住場面，家將、奴仆只會對一個“有辦法”的家主俯首帖耳，她就做那個“有辦法”的人一樣。拿到“縣主”的爵位，對家將們先恐嚇再給甜頭。搞定。

現(xiàn)在不過是照此辦理罷了。

道理通順，完全可行嘛。公孫佳腳步輕快地步出了祠堂。

阿姜打著燈籠,在側(cè)前方兩步的地方引路，悄悄地觀察著公孫佳。

她是看著公孫佳長大的，自認(rèn)對公孫佳還算了解。公孫佳從宮里回來的時候心情并不好，從祠堂一出來就開心了起來。

這種情緒上的變化，只有三、五人能夠看得出來，因?yàn)楣珜O佳什么時候看起來都很有耐心、脾氣很好，仿佛不知道“生氣”為何物。

但是公孫佳看起來極有耐心、脾氣極佳，都只是“看起來”而已。“看起來”一切如常，甚至還溫柔得緊，其實(shí)已經(jīng)不高興了。

不過阿姜始終沒能搞明白，公孫佳的脾氣是怎么變化的，她目前還只能捕捉到公孫佳“當(dāng)下的心情”。

公孫佳問道：“你看我干嘛？”

阿姜問道：“您的心情變好了，是因?yàn)榘㈧o嗎？”

“他？”公孫佳笑了一聲，“不是。”

“那……”

“我想到有趣的事了。”

阿姜問道：“要奴婢們準(zhǔn)備什么嗎？”

“還不用。”公孫佳想，她要辦的事兒別人現(xiàn)在是幫不上忙，她甚至不可以這么早就說出來，包括對單良這樣的“智囊”。尤其自從被鐘祥罵了“話太多了，滾”之后，她就明白了“智囊”并不是萬能的，成大事者雖要廣聽建議，卻要自己拿主意。有時候這個主意拿定了，都不能對別人講。

“那現(xiàn)在？回去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