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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天大亮,穿衣服的時候發現衣服樣子都換了,比之前還要繁復些,她說:“以后在家不用穿這么麻煩的。”披了件輕便的衫子就跑去找公孫佳,不行,她睡了一覺起來還是覺得不能咽下這口氣!
跑到上房頓時覺得氣氛沉重壓抑,問了一句:“怎么了?”
阿姜一臉憂慮地說:“君侯病了!”
“啥??。?!”妹妹渾身汗毛豎了起來,“我就知道!”不行,她得進宮找事兒去!她那狗屁定襄侯的印呢?拿上,當面拽狗皇帝臉上去!
阿姜一把拉住了她:“跟我來?!睂⑷藥У搅斯珜O佳的床前。公孫佳在床上躺著,元錚正在床邊坐著,拿著本書慢慢地看。妹妹猛然剎住了腳:“你們?不能是裝的吧?不,最好是裝的,這是干嘛呀?”
公孫佳打了個哈欠:“來啦,陪我再睡會兒?”
“娘?”妹妹小心地坐在床沿上,伸手試了試公孫佳的額頭,微有點燙,這讓熊孩子很憂慮。公孫佳將手覆在她的手上,說:“沒事兒。不過我必須病一病。”
“為什么呀?”
“得證明舍利子有用呀?!?
“小兔崽子活著不就能證明了?”
公孫佳笑了,拍拍額頭上的那只手:“哪個要管他?我是說我,不管他是死是活,反正,我沒了這東西就病了,我付出代價了?!?
妹妹“哦”了一聲,說:“昨天晚上,單翁翁說……”
這下合上了,懂了!她不太急了。元錚道:“你既然起來了,去寫謝恩的折子吧,給她紙筆。”公孫佳也說:“去吧,別吵,我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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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佳在家里睡得舒服極了,府外卻炸了鍋!
單良上了年紀覺少,比妹妹起得還早,起來就與單宇兩個忙活開了!單良的人在京城里散布“吃小孩”的謠言,公孫佳回籠覺還沒醒,京城早起的人就已經都知道了這個傳聞。嗯,那是?。【突实蹖κ珏莻€寵愛勁兒,這事兒像是能干得出來的!丞相家那個舍利子,早年間也是個八卦,當年老太后跟相國寺大打出手呢。這都能再搶了去?嘖!過份了啊,那是朝廷重臣啊!為了個妖妃!
“吃小孩”的傳聞中途又摻進了“妖妃禍國論”,要不是個會妖法的精怪,她這么一把年紀怎么迷惑君王呢?對吧?瞧她兄弟,就是以前那個吳選,別以為改了名咱們就不知道了……
謠言給傳走樣兒了!有小孩兒的人家很擔心,開始琢磨是不是把孩子送到鄉下親戚家避一陣兒。京城擔心這個是有傳統的,因為前朝末年它是真的不像樣兒,每逢亂世,吃人肉的就出來了,有些暴君、草莽專好干這個。還有抓童男童女祭天的!要不太祖進京之后怎么會這么受擁戴呢?
一時之間,京城種種傳聞四散開來,又有老人開始翻出幾十年前的掌故來講,熱鬧得緊!茶水鋪子今天的收益都漲了幾成。
單宇則早早趕到宮里,她是朝廷命官,得苦哈哈地干活。先跑后宮巡邏,再跑東宮巡視,除了淑妃宮與章嶟眼皮子底下,她都說了一通:“君侯生病了。”
從太皇太后往下,人人擔心。太子更是個實心眼兒的孩子,特意給單宇放了假:“你回去陪伴丞相,丞相有什么需要,只要東宮有的,只管回來拿。”
單宇對這太子印象還不錯,但是不妨礙她說:“她只要殿下好好的就安心的?!卑褌€老實孩子給感動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單宇這才匆匆往府里趕,宮門前,鐘佑霖問她:“藥王生病了?”
單宇還不知道呢!她進宮當差走得早!啞著嗓子問:“怎么了?!”
鐘佑霖看她眼也直了,聲也變了,說:“我也才聽說的,走!咱們同去!昨天還好好的呢!”
單宇顧不得還在宮里,說:“還是舍利子被……”
鐘佑霖咳嗽了一聲,看了看宮門口人來人往以及站崗的,截斷了單宇的話:“快走吧!大哥現在脫不開身,我得去看看。阿婆一定要急壞了!”拖著單宇上了車,同往公孫府里奔去!
他們的身后,守衛們也都皺眉,彼此搖頭對視。
車里,單宇問道:“八郎是如何得知君侯消息的?很嚴重么?”
鐘佑霖道:“你先莫慌,我也不知道,我……”讓別人不要慌,他其實也慌得緊,又慌又生氣。為了緩解心情的壓力,他叨叨地跟單宇講:“這算什么呀?家里都氣著了呢!”
鐘家人一向護短,以前把章家也算在范圍內的,但是隨著太祖、太宗過世,這份親情已經漸漸淡了。到章嶟這兒還有些,那個“四郎”就只剩點面子情了。
如果是章嶟和公孫佳,還存在個“手心手背都是肉”,四郎?不存在的,他肯定得排公孫佳后面呀!大長公主在家里哭,哭完了一抹淚,說:“以后沒情份了!”這也是全家上下的心聲。我拿你當親人,你拿我當藥餌?
越想越氣,大長公主第二天一早決定再去看望一下外孫女,昨天沒去呢,老太太選了幾車的好物件,浩浩蕩蕩到了公孫府。一到就聽說外孫女兒病了!老太太嚇了個半死!催著讓家里兒孫:“都給我滾回來!那個什么狗屁朝,不上了!”
老太太一動起來,半個京城都震動了!鐘家子孫不必說,姻親故舊也都慌了——公孫佳病了?怕不是被四郎給妨的吧?凡聽到消息的,都派人往公孫府里來探問。
就在昨晚,公孫佳鎮定沉著,到賀的賓客都要在肚里贊一句“好涵養”。贊完了,再看看眼前這樣子,又都愁了起來。公孫佳能撐得住,類似的事情到了他們的頭上,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也能撐得住?。?
來賓們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面具,生硬地祝賀:“女公子也算長大成人啦!”鐘保國還要說一句:“當年你娘封侯的時候,客人還沒這么多呢。”說完自己都覺得燙嘴!一行人吃完了酒,鐘保國坐馬上就開始罵仆人:“瞎了眼了?你是要飯的???得跑著搶?”
似趙司翰這等重臣,根基深厚,他們怕的不是什么舍利子,他們家又沒有那玩藝兒!可是,如果以后有其他的羞辱呢?
現在好了,人還真的病了!
權貴們的躁動被京城正在閑嗑牙的人發現了,兩股傳言合流了!
公孫佳這時候才剛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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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佳也不見客,有人就讓妹妹去接待:“我在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當家了,這些日子我就病著,不能見客,上下事務你去辦!”熊孩子總是將許多事情視作理所當然,做個二世祖這樣沒什么,當家就不行了,她得知道難處。
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快要死了,還能給她收拾爛攤子。
于是來賓更慌,這得病成什么樣子???都得少主出來應酬了!其實公孫佳的病并不重,她這回不發燒,倒是睡得太多,起床之后受了點涼咳嗽多了些。一旦咳嗽聲起,聽的人就更加覺得嚴重。
人心愈發不安起來。
最后鬧到宮里都知道了,太皇太后等人送出醫藥來,連章嶟也聽說了!
章嶟聽說的時候,四郎已經安穩地睡了一覺醒了,醒來之后說肚餓,吃完了一餐,精神居然好一些。章嶟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顯的靈,又把寶匣捧起來,把舍利重新供奉上了,讓僧尼接著念經。
念經聲起,他終于有心情關心一下傳聞了。他的心里也是愧疚的,命御醫去公孫府,又有大筆賞賜。氣得大長公主連人帶東西往外趕:“給我打出去!堂堂一個皇帝,干這個事!我們家再窮,也不收這樣的買命錢!”
坐實了章嶟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