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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呀，我與佛聊過了，他喜歡我，不會讓我沒下場的。”

“呃？跟佛聊？”

公孫佳捻著數(shù)珠，慢慢地說：“第一，你要再學(xué)禮儀，學(xué)會怎么做定襄侯，第二，要知道咱們家是靠什么立足的，第三，唉，再做幾身兒衣裳吧，我的舊衣盛不下你。第四，以后跟在我身邊，聽、看、學(xué)。”

“芝室那兒呢？還有珍珍她們……”

“我自有安排，珍珍也會出仕。”

“那好！”妹妹笑了一下，又說，“我還是覺得惡心！”

公孫佳道：“世上惡心的事多了，要學(xué)會看淡。光顧著惡心，定襄侯就落不到你頭上了。虧不能白吃，嗯？”

“憑什么呀！有點(diǎn)骨氣嘛！”

“要會權(quán)衡，骨氣有時候比命重要，有時候又不能當(dāng)陽壽來過。至于怎么權(quán)衡，所以才要你聽、看、學(xué)。”

“哦。”妹妹湊了上來，小聲問：“你看四郎也不太好吧？我就看他……”

“那是一條命，你這嘴怎么……”

“我又不是盼著他出事兒，我是真的看著不對勁兒。阿娘，我的意思是，把咱們的人從淑妃宮里調(diào)出來吧！擱那兒保不齊就殉了！那多冤吶！”

公孫佳道：“嗯，那你調(diào)吧。”

“嘿嘿。娘寫個條子吧！”

公孫佳嘆了口氣：“行，還沒笨到家。”

母女倆這里暫時和解，淑妃宮里卻開始烏煙瘴氣，燒的香煙繚繞，僧尼嗡嗡地念著經(jīng)。御醫(yī)的藥也沒停，四郎喝藥又苦得哭了起來。連著人人心情都不好。

公孫佳的心情卻很好，她饒有興致地給自己女兒張羅著宴席，寫了帖子請各路親友來見證定襄府還是定襄府。凡與她親近的，多有不忿，單宇已經(jīng)跑去問智生、智長：“有念經(jīng)祈福的，那你們會詛咒嗎？”

最恨的還數(shù)大長公主，她萬沒想到自己才從章嶟那兒討了些便宜，自己最疼的外孫女兒就被敲了竹杠。

“那是命根子啊！”大長公主哭了。喜酒也沒去吃，坐在鐘祥牌位面前哭了一宿。

宮里，吳宣也在哭，三天三夜了，四郎沒見好，依舊是半死不活的樣子。章嶟什么辦法都想到了，恨得將裝舍利子的寶匣抱起來摔了，最后一拍腦門兒：“取我的金丹來！”

第303章天災(zāi)

明明是一件大好事,近自公孫府，遠(yuǎn)至京城上下，就沒有一個親友開心的。再遠(yuǎn)一點(diǎn)的地方消息還沒傳到,估計(jì)等傳到了又得是另一番的風(fēng)波。

人人心中不忿,但都不敢打擾公孫佳，她給閨女?dāng)[完酒之后就又病了。

生病嘛,人吃五谷雜糧生病很正常,發(fā)生在公孫佳身上就更正常了,她的日常就是生病。但是在這個時候生病就由不得人不多想了,反正，周圍的人是信實(shí)了因?yàn)樯崂記]了公孫佳這才生的病。

鐘秀娥不愧是大長公主親生的，大長公主在家里哭，她就在家里罵。反正她舅家子孫多，單罵一個表侄,就算咒死了,舅舅也不會絕后。只要注意一點(diǎn)，別罵到舅舅頭上就行,對了，素未謀面的外公也不能罵。

她還有點(diǎn)老派人的奇特忌諱,擺酒的當(dāng)天，她忍住了,因?yàn)椴荒苷f喪氣話。把客人一送走,門一關(guān)就開始罵：“喪了良心的鱉羔子！天打雷劈的孽種！一對兒奸夫淫婦！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罵著罵著就變成詛咒了。

公孫佳也不攔她，看著一左一右倆黑臉怪，忍不住笑了：“這都怎么了？”

元錚的聲音很冷：“欺人太甚！”

女兒隨爹，跟著應(yīng)聲：“就是！”

一旁單宇父女倆也氣得要命,跟著嘀咕：“望之不似人君。”

公孫佳道：“你們倆怎么也犯犟了？先生，多劃算吶！我正愁沒機(jī)會怎么給這熊孩子一個正經(jīng)的爵位呢。你不知道，縣主這兩個字我聽得心驚啊。舍利子的來歷，你還不知道的？也該還給人家啦。”

單良一口氣噎在喉頭吐不出來，卡得眼睛突了出來，眼白都要掙出眼眶了。單宇又是撫胸又是拍背，才給這老頭順下一口氣來。單良大口地喘著粗氣：“氣死我了！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君侯！有些時候，這氣不能受！你受了，別人就以為你軟弱可欺。一旦所有人都覺得你軟弱可欺，那就完了。”

單宇小聲說：“還不至于。”單良生氣地瞪她，她還是堅(jiān)持說：“我看今天的賓客并不是覺得君侯軟弱呢，他們怕是沒有精力思索君侯，都在愁自己呢！既愁且怒。”

雖說這場酒是公孫佳堅(jiān)持辦的，來賓的神色都有點(diǎn)苦中作樂的凄然。鐘秀娥從來是不肯失了場面的硬氣人，撐著招呼了嫂子、弟妹等一群人，連同各家的女眷一起吃酒。公孫佳還一臉風(fēng)輕云淡地一手攥著丈夫、一手薅著女兒，壓著倆人招呼客人。

單良算是服了她了，可也氣不過！自己等人盡心輔佐的少主，一路走來何其艱辛，就這樣被人欺負(fù)了？不行！

公孫佳道：“妹妹，你接下來就要上朝站班了，謝恩的折子自己去寫。等到大朝的時候你與我們同去，明天是小朝不用你到場。你就專心寫折子。這是好事，聽我的，都歇著去。”

看她這么穩(wěn)得住神，別人愈發(fā)的不忿——什么狗屁皇帝！你快崩了吧！要不讓他那老妖精跟小兒子死了吧！缺德鬼父女倆對望了一眼，琢磨起讓淑妃暴斃的可能性。

公孫佳則若無其事真的去睡覺了。妹妹拽住元錚的袖子：“阿爹！快去！吹吹枕頭風(fēng)！什么破爵位呀，我不要了！咱們想法子把舍子利再弄出來吧！宇姨？”

單宇居然真的在思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元錚道：“你們兩個老實(shí)一點(diǎn)！淑妃宮里現(xiàn)在人很多，不方便的。”

單宇問道：“那你有什么辦法？”

妹妹眼睛一亮：“阿爹？”

元錚道：“讓我想一想，你們兩個毛毛躁躁的先別動手。”

單宇道：“我毛躁？”

單良道：“這個時候就別跟他爭啦，來，咱們合計(jì)合計(jì)接下來怎么辦，這虧不能白吃！他想要好名聲？那不能夠！嘖！以為京城百姓夸兩句就行了？能夸就能罵！走，咱們先商量商量怎么給他添點(diǎn)兒堵。”

妹妹很想跟著去，元錚想了一下，說：“你去聽聽也好。聽完了，記住了，以后別自己也掉坑里。”

妹妹快樂地請單良到自己的小書房里，請他坐下，聽這缺德父女倆講了半宿的“淑妃要用處子血保持美貌”、“四郎有疾，先用舍利子當(dāng)引，接下來得用小孩兒心肝煎藥吸取其中陽氣”之類異常真實(shí)的流言。聽到最后差點(diǎn)信了，待這二人走了她才醒悟：“這不我們剛編的嗎？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睡了睡了。”

她忙了一天氣了一回，精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此時又覺出餓來，加了一餐宵夜吃個半飽才摸著小肚子倒頭就睡！明天不用上朝也不用當(dāng)值呢，美好！宇姨答應(yīng)幫她寫折子了，她抄一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