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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讓的探子也從燮國打探出了些許線索,知道邢慕錚重病虛弱一事,又得知邢慕錚秘密前往通州一事,急忙召集了刺殺隊伍,打算借這個天賜良機除掉他的心腹大患。蒙讓心想,只要邢慕錚死了,燮國幾乎就能變成他的囊中之物。
徐猛在睡夢中被驚醒,他的傳令兵跑進帳中,急急與他說道:“徐將軍,有西犁刺客!”
徐猛立即穿上甲胄抓了武器跑出帳外,只許多帳子燒了起來,一群黑衣人揮舞著奇怪的帶刺勾的短刀,刀刀致命,見血封喉。徐猛拔出長刀迎戰,同時見邢慕錚的帳篷外黑衣人最多,并且透過火光可見里頭正在激戰。
徐猛瞬間的心思瞬間千回百轉,他既想讓邢慕錚死在此處,又怕他死后無人對抗西犁軍。到底還不到他死的時候,徐猛帶著人,沖進邢慕錚帳中,“邢御使,我來救你!”
第三百三十四章
徐猛沖進邢慕錚的帳篷,只見三個刺客圍攻邢慕錚一人,邢慕錚連甲胄也不及穿,握著劍左躲右閃,徐猛瞧他果然有病重之象,心道這回救了邢慕錚還能得個人情,便大刀一揮,殺進重圍里。李清泉與徐猛的親信副官何談在帳篷口,他們無法闖進去,只能為他們守著門。三個刺客與兩人纏斗幾招,邢慕錚以防為主,徐猛想殺人來著,但三個刺客都不是省油的燈,徐猛躲過暗器,退了兩步,與邢慕錚背靠背,“邢兄,你沒事罷?”
邢慕錚咳了兩聲,“我沒事。”
徐猛格開一個殺手,“那就好,你且歇著,這些人我來解決!”
“如此……甚好。”邢慕錚猛咳兩聲,一名刺客手腕一轉,踮腳飛身直直朝邢慕錚砍來,邢慕錚后愛退一步,徐猛頭腦一熱,上前迎擊,他正要舉刀相抗,忽而全身一麻,那刺客的刀直直刺入他的心肺。
徐猛瞪大眼睛,他口中吐出鮮血,不可思議地扭頭。他的臉上濺上熱血,眼前一片血肉,是那刺客帶鉤的刀帶出的他的血肉。
“邢……慕……錚!”徐猛直直倒在地下,雙目瞪得老圓,竟是死不瞑目。
“將軍!”徐猛的親信兵何談也在帳篷里,他一轉頭就見自家將軍直挺挺地栽了下去,他大叫一聲,紅了眼沖過來,一個刺客反手就要置他于死地,就在大刀即將挨上何談脖子之時,邢慕錚上前一步挑開了刀,對他喝道:“趕緊背徐將軍去找大夫!”
何談顧不得其他,連忙背了徐猛,李清泉為他開路,讓他順利出了帳篷。
雖然殺了燮國主帥,那殺徐猛的刺客并未欣喜,反而直覺哪兒不對勁,但他想不了太多,任務的第一目標還活在眼前,他必須殺了邢慕錚,不死不歸。
“外頭有多少人?”
“不足五十人。”李清泉閃到邢慕錚的面前,“爺,可是要人出來?”
什么人?三名刺客警惕交換一個眼神。
“幾十殺手不足為患。”邢慕錚使了個眼色,李清泉會意,他破開帳篷,護著邢慕錚出去,一刺客飛身沖來,其余兩個刺客沒能看清邢慕錚的動作,只見眼前刀光劍影,再一定睛,沖上前的同伴已經死在地上。
李清泉大喊:“來人,保護邢大人!”
邢慕錚這回帶的五百士兵皆是徐猛精挑細選的精兵,他們原就護在邢慕錚的帳篷周圍,一聽連忙趕來在邢慕錚身邊圍成一個圓,李清泉與另一將士在邢慕錚身側,邢慕錚將劍插于地中,看似如倚拐杖,實則穩如蒼松。
刺殺在于快準奇,倘若一擊不中,就很難再得手。并且這里畢竟是燮國領地,蒙讓也不敢讓更多人喬裝打扮過來暗殺,因而只派了三十六人過來。這三十六人都立了軍令狀,不死不歸。他們眼見邢慕錚被層層護衛,惟有拼盡全身力氣,然后,慷慨赴死。
待最后一個刺客倒下,邢慕錚身形一晃,李清泉連忙扶住他,叫了一聲:“大人!”
邢慕錚擺手道:“不必管我,快去看徐將軍!”
待李清泉攙扶著邢慕錚到了醫官的帳篷外,已經聽見何談的哭聲。
徐猛死了,如邢慕錚預料。
邢慕錚原還不想讓徐猛這樣早死,叫他死在戰場上更加順理成章,可惜這徐猛已被永泰帝廢了,身為一軍統帥,畏手畏腳膽小多疑,讓他領軍只能叫更多將士無辜犧牲。因此邢慕錚出了此策,他知道若放出風聲,蒙讓定不會錯過良機,依他的做為,定是派刺客而來。邢慕錚正是利用了敵帥的心思,借他的刀殺了徐猛。
第三百三十五章
邢慕錚當即下令折返鵬州,為徐猛下葬。
錢嬌娘見丈夫全須全尾的回來,放下了心。邢慕錚雖說已提防著蒙讓,并且還有親兵暗衛跟隨,他必無危險,但錢嬌娘還是懸著心。見他回來了,一塊石頭才落了地。
自然,她也很樂意聽見徐猛“舍己救人”的死訊。
邢慕錚寫了一封折子給永泰帝,也讓何談寫信給徐府報喪。奏折還在路上,援軍已到了鵬州。領軍的將領名為許翼昭,正是邢慕錚當年大軍左軍將領,此人驍勇善戰,可獨擋一面。當年封賞之時,許翼昭受封左將軍,鎮守嘉南關。此回他正好回永安換防,便領了旨帶了十萬燮軍前來。
永泰帝接到噩耗時如喪考妣。他著實沒有料到邢慕錚才去了不多久,徐猛就死了!并且聽得自己在徐國公府的暗探來稟,那徐猛竟是真是自個兒死的,還是自告奮勇救邢慕錚而死的!真真是個蠢材!
徐猛之死在朝中揭起了不小的波浪,但當務之急是給邊境大軍一個新主帥,否則群龍無首,如同散沙。只是說急大臣也并非火燒眉毛,前兵馬大元帥就在鵬州坐鎮,那徐將軍護邢侯而死,不就表明他自己也認為邢侯于他更重?
永泰帝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他越不想讓邢慕錚坐上大元帥一位,這事就越來得快。只是將領易得,主帥難求,徐猛德不配位,平白折損幾萬人馬,他若再尋個無將帥之才的人去,恐怕眾臣的奏折就要像雪花似的堆滿他的御案了。
如今勉強能與邢慕錚抗衡之人惟有洪泰,可永泰帝更怕放洪泰去了,如虎添翼,自己更加危險。
他輾轉一夜,于朝堂提出邢慕錚身子不適,可暫代主帥一位。眾臣皆默默無語。
主帥便是主帥,這暫代二字是何用意?莫不是想等著人拖著病體打了勝仗,再隨便找個人掛帥,將邢侯的功勞都搶了去?這樣的小家子氣,防臣子如防賊,豈不叫人心涼?
杭致頭一個站出來據理力爭,眾臣子齊齊附和,永泰帝不得不去了暫代二字,發旨讓邢慕錚接任帥印兵符。
邢慕錚接到圣旨時,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他與錢嬌娘道:“我怕皇帝讓洪哥過來。”
“為何?”錢嬌娘問。
邢慕錚道:“洪哥忠肝義膽,最忠燮朝皇室,他若過來為帥,我就為難了。”錢嬌娘皺眉,“你與他那樣好,他不能理解你的苦楚么?”邢慕錚搖頭,“人各有志,洪哥忠君已入骨髓。”“便是那人是昏君,暴君,他也忠?”
邢慕錚無奈笑笑。
錢嬌娘沉默片刻,心里想怕是總有一戰,但她看了看邢慕錚,沒說話。
邢慕錚的帥印接得十分順利,沒人會質疑大燮戰神,更何況將領們多為邢慕錚舊部,自是知道他的厲害。因此便是邢慕錚現下病重無法上前線,將士們的士氣也都大振了。
錢嬌娘終于真正領教了自家丈夫那猶如天助的用兵如神,原本打得燮軍節節敗退的西犁軍,面對邢慕錚布陣下的燮軍,卻如束了手腳全無法施展,便是那兇猛的西犁狼兵,都如困獸被獵人圍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