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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兩場,敗了兩場,蒙讓連夜退守實南州,探子回報他將一部分兵力調去了通州。看來是打算守實南而攻通州。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邢慕錚等著他退兵,他本就不耐煩跟他扯皮似的打,邢慕錚原就打算先破古達。他早已秘密分批遣兵上了通州,等蒙讓一退,邢慕錚就讓許翼昭坐鎮鵬州,他帶著尉徵衛等人上通州,一旦殺了古達破了西犁軍,再兩面夾擊直攻實南州,將西犁兵趕出河門關。
錢嬌娘依然留在了鵬州,這回不是邢慕錚不讓她去,而是錢嬌娘自發留下的。鵬州打了兩仗,便是再神機妙算也有許多傷兵,錢嬌娘攬了這事,讓邢慕錚更無后顧之憂。
錢嬌娘身邊跟著李清泉與彭時,很快得到了將士們的接納,并且她很為將士們著想,做事又干脆利落,將士們缺什么就補什么,有傷的治傷,不能再上戰場的給了體己銀子送人回鄉,亦或安排人做其他活計。戰場上犧牲的將士,她都仔細列了單子,派人一個個地送骨灰連同體恤銀子回鄉給家里人。
活著的有照料,死了的有安排,加之兩場勝仗,將士們的心越發地穩了。
只是錢嬌娘還并不滿足,她想著那狡猾的蒙讓。既然連邢慕錚都拿不住他,這家伙著實就是屬泥鰍的,跑得快。若是這般,便是邢慕錚拿下了古達,齊攻實南州,也未必能擒住蒙讓,倘若他逃回去,過段時日又卷土重來,邢慕錚豈不要一直跟他耗著?
該如何將這賊子抓住?錢嬌娘走出車外,小雨淅淅瀝瀝,碎兒撐了傘扶了錢嬌娘下了馬車。兵營里的將士們見錢嬌娘來了,叫了一聲“夫人”便要下跪行禮,錢嬌娘擺手道:“地下濕著呢,跪什么跪?許將軍他們呢?”
“將軍他們都在大帳里商議事情哩!”
錢嬌娘尋到大帳,隱隱聽見說話聲,守門的士兵見是錢嬌娘,忙打了簾子請錢嬌娘入內。“米糧未到”四字鉆進錢嬌娘的耳朵里。
大帳里許翼昭和蔣叔稚與幾個謀士在內,見錢嬌娘來了,皆起身行禮。錢嬌娘請眾人坐下,許翼昭請錢嬌娘上座。錢嬌娘沒有推辭坐到主座上,“諸位大人方才在討論什么?”
“這……”
眾人面面相覷,蔣叔稚答道:“夫人,朝廷當派下來的糧草又遲了時日,并且屬下聽來的石數與咱們這兒的人數不對,少了許多,大伙正為這事兒發愁。”
“又來這事?”錢嬌娘皺眉,她怎么不知道自從邢慕錚當了主帥,永安常借故拖延苛扣將士們的糧餉武器,好似將士們不吃不喝赤手空拳就能打得贏勝仗似的。
“可不是么?再這樣下去,將士們就要餓肚子了。”
錢嬌娘沉吟片刻,“不用急,既然如此,咱們先向實南與附近州城的糧商囤些米糧,待朝廷糧食到齊了,再賣給他們也可。方先生,你即刻休書一封給杭相,請他為這事多上點心,寫好了之后來給我蓋邢將軍的印。還有武器裝備,蔣將軍,你留著神,該催時得使勁兒催,還不能少一點丁。”
方先生與蔣叔稚都領命去了,許翼昭拱手問道:“夫人來帳下可有要緊事?”
錢嬌娘點了點頭,將方才心頭所想與眾將說了,末了她說道:“蒙讓若平安逃回西犁,終是咱們的大患,不知諸位大人可有良策,能叫這蒙讓死在此處?”
許翼昭道:“夫人所慮,何嘗不是我等所慮?只是這豎子狡猾,我等還未能想出妙計引蛇出洞。”
一謀士道:“若要除去此人,最好不過請君入甕,再來個甕中捉鱉。”
錢嬌娘似有觸動,喃喃自語,“引蛇出洞……甕中捉鱉……”
許翼昭問:“該拿什么為誘才好?”
眾謀士一時不能答。
錢嬌娘倒是回了鵬城的宅子還在想這事兒,夜里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月光漸漸移去,錢嬌娘忽而靈光一現。
第三百三十七章
翌日,錢嬌娘讓每日來城墻巡視的許翼昭等人到了鵬州知府里商議,將她昨夜所思所想說給眾人聽,在座者聽后,皆露若有所思之色。
須臾,一方臉幕僚驚喜道:“夫人此計可行!”
另一長臉幕僚繼而道:“只是夫人身份尊貴,豈能以身作餌?”
原來錢嬌娘思來想去,竟是決意拿自己為餌,引蒙讓那條毒蛇出洞。
邢慕錚去了通州一事,蒙讓很快就會知曉,他許是會上通州去與兒子共敵邢慕錚,也許會再攻鵬州。邢慕錚在鵬州留了足夠兵力,能抵御蒙讓強攻。只是這樣不足以得勝,若能讓蒙讓踏入陷阱一舉捉拿,擒了賊王,西犁自然大亂。可蒙讓不見兔子不撒鷹,若要他親自出馬,這兔子得夠大夠肥才行。錢嬌娘就想著,這整個鵬州城,哪里還有比她更大更肥的兔子、不、誘餌。
知州府里分作了兩派,為這吵了起來。有人早就想過這計,只礙于錢嬌娘身份不敢多說,今日見錢嬌娘自個兒說了,力爭這是絕好的機會,另一派則還是怕錢嬌娘有所閃失,邢慕錚回來無法交待。
錢嬌娘笑道:“你們大帥都能只身為餌,我怎么就不能了?只是我覺著我這計劃還有些破綻,諸位大人先回去細細斟酌,且待計劃周全,再做打算。”
眾人只道有理,便都拱手告退。
李清泉與錢嬌娘道:“夫人,可要傳話給大帥?”
錢嬌娘道:“這八字還沒一撇,不必告訴他,咱們也不能事事都靠他,我看著這些個將軍大人都是些能干的,便瞧瞧他們的本事。”
于是隔了兩日,許翼昭請錢嬌娘入兵營大帳一敘,細講兩日來諸君商議出來的計劃,錢嬌娘認真聽完,提了許多疑問,許翼昭等人都一一答了,有些眾人不曾想到的,也當場盤算了一番。直至日落西山,大家將計策反復推敲,都覺無懈可擊。
錢嬌娘拍板做了定論,“那行,就這么辦!”
李清泉道:“夫人,還是先與大帥通通氣,聽聽他的意思罷。”李清泉雖也知這個計劃很是不錯,但他如今也知夫人在大帥心中的份量,這的確是撒了巨大的誘餌,卻也的確暴露了大帥的軟肋!
錢嬌娘道:“這么大的事,自是要與他知曉的,不過他定也是同意的。我一會寫一封信,你讓吳順子帶幾個人傳信去,小心不要走露了風聲。”錢嬌娘交待完這邊,又與許翼昭道,“許將軍,今兒夜起,就做準備罷。”
計劃的第一步,便是要讓蒙讓知道鵬州城里住著邢慕錚的愛妻,還是個寵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愛妻。
“如何說法才能叫人相信我十分受寵呢?”這夜知州府大擺宴席,主賓便是兵馬元帥夫人錢嬌娘。錢嬌娘暢快與知州夫人及眾女眷痛飲,招來碎兒悄悄地問。
碎兒附耳錢嬌娘道:“夫人,您與侯爺間的相處不能實說。”
錢嬌娘才點頭,便聽得碎兒繼續道:“那樣太過寵了,反而叫人以為是假的!”
錢嬌娘扭頭看碎兒,碎兒無奈,“夫人,莫非您還真以為整個大燮朝,還有比您更受寵的夫人或姬妾?侯爺的公印私印您都拿著,私庫鑰匙在您手中,后院除了您無一妾室侍婢,如今為了您素了快兩年了,您說摘月亮,侯爺都不給您摘星子!別說別人,就連當今的皇后娘娘,貴妃娘娘,都沒有您這等尊貴!當初奴婢也服侍過宮中的寵妃,說是得了皇上寵愛,卻是連侯爺疼寵夫人的零星都沒有!”
錢嬌娘眨了眨眼,這莫非就是當局者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