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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金生堅信自己的記憶不會有誤,堅信估分不會有大的偏差,此外他還知道,此刻風頭甚勁的南湖市在不久的將來會被南州死死地踩在腳下。還有一個秘密,張金生無法跟任何人言說,現在看似魚腩一樣的南州學院,不久之后會改名叫南州大學,而且借著這股改名之風,十年后她擊敗省內一所老牌院校入選211工程,躋身名校行列。
“哦,這……這……”
梁國高現在沒料到這一招,一時有些慌亂。
張金生明白他真正關心的是什么,就做了一些妥協,除了把南湖師院填作第二志愿,還在“院校服從”和“專業服從”上打了勾,這就意味著他只要分數搭線,即便考不上南州學院和南湖師院,也可以走個其他二本院校。
梁老師松了口氣,心滿意足地走了。只要張金生能考上本科,就刷新了湖濱中學的歷史,就是自己的成績。至于他上哪所學校,學什么專業,那很重要嗎。
填報志愿過后,是半個月的焦急等待,盡管張金生認為一切盡在掌握中,但事情沒有最后明朗前,誰又怎敢言勝?
得知兒子有可能考上大學,而且是本科,張金生的母親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高興,大學現在要收費,又不分配工作,含金量直線下跌,考上固然面子上有光,但每年幾千塊錢的花銷到哪抓尋?別人家的孩子都在外面掙錢,自己的孩子還要花錢,而且是花一大筆錢,張母高興不起來。
張金生望著母親瘦的脫了形的面龐,心疼地想:再苦幾年,我一定掙夠錢,帶您去國內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專家,為您徹底檢查身體,找出頑疾,徹底根治它,讓您健健康康地活他一百歲,活的興高采烈。
與老伴的愁苦不同,張金生的父親卻是喜氣洋洋,兒子只復習了一年就考上了本科,真是給自己爭了大臉,出門時老頭頭抬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腰桿挺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直,說話也粗聲大氣起來。張金生的妹妹張雅慧現在也是興奮莫名,決心以哥哥為榜樣,將來也考個大學。不僅如此,她還免費做了張金生的宣傳員,不到三天時間就把哥哥考上大學的消息傳播到了十幾里外的果園鎮,讓在鎮上做生意的舅舅“一擲千金”雇下了戲班子,說要在張金生家的打谷場上唱戲三天,以示慶祝。
攤上這樣一個妹妹和舅舅,張金生頓感壓力山大。
這期間王大成回鄉來探望了他一次,帶了一個紅包,說是曹夢陽和謝蓮華給的賀金,張金生說什么也不肯收,說八字還差一撇,收了若是沒考上,豈不讓人笑話。
王大成沒有勉強,只說分數下來后一定要第一個通知他。
一個悶熱的黃昏,父親告訴張金生168查分服務臺開通了,張金生第一時間趕到村口小賣部撥通了查分電話。
掛斷電話,張金生一句話沒說,丟下錢就走了,走到無人處,他仰天長嘯,揮舞拳頭大吼三聲:499分,超過本科線足足9分。
如果不出大的意外,不久之后他就能收到南州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以二本分數考上未來的211院校,張金生覺得自己這回是賺大發了。
此后各路親戚聞風而動,紛紛過來探望,自然禮金是少不了的,張金生第一學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有了著落。南州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寄到湖濱中學時,學校專門為此舉行了一次隆重的慶祝活動,并誠摯地邀請主角張金生為正在暑期補課的高三學弟學妹妹做一次演講,和大伙聊一聊他的“藝術人生”。
張金生毫無保留地跟學弟學妹們分享了自己的成功,氣氛十分友好,演講結束他還意外地拿到了一筆“演講費”——學校找到鎮上幾個有錢的單位,為他化緣了一筆費用,不多,一共五千塊錢。
這筆錢,張金生沒有上交父母保管,這是他重生后第一筆可供自己支配的巨款,他要藉此實現人生的逆襲。
這段時間因為腿傷,張金生不能四處走動,家里人來人往,他很快就厭倦了,征得父母同意后,他搬到自家的桃園里去住。當年父親用兩畝旱澇保收的好地換取鄰近村子的三畝旱地,侍弄了這個果園,果樹長起來,銷路卻一直不暢,這些年雖然回了本,但也沒賺什么錢,眼下形同雞肋,丟也不是,做也不是,就那么荒著。
桃園中央挖了一個水塘,水邊有兩間茅草房,用于存放工具和當倉庫用。
茅草房收拾收拾還能住人,而且冬暖夏涼,張金生借口需要靜養,謝絕來客探望。
每天他都拿著一根自制的魚竿坐在池塘邊釣魚,他釣的很散漫,很有一種愿者上鉤的隱士之風,釣魚只是幌子,他真正要考慮的是大學開始后,路該怎么走。
自己最大的優勢,是比別人早起了十幾年,多見過一些世面,擁有一點點“未卜先知”的小能力。但這份能力其實也有限,前世他走的渾渾噩噩,十幾年下來幾乎一事無成,未曾在任何領域有過過人的建樹。
經歷并不等于經驗,年齡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