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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現(xiàn)在剩下的無非是劉三的妻妾兒女還有下人。
雖然他身為一莊之主,可以選擇把這些人全都逐出莊子,但這樣一來動靜太大了,畢竟劉三的家安在這里,這等于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劉三前腳才被抓走,后腳家人便被如此威逼……如此輿論肯定饒不了你,不管劉三做過什么,一頂為富不仁魚肉鄉(xiāng)里的大帽子必定會往你的頭上套。
不對,是往杜楚的頭上套。
套帽子無所謂,可太多人不滿便會引起太多人關注,這于此時的他而言絕對是壞消息。
顯然宋晶晶也是意識到了此處,這才用這等神情來征求他的意見。
“其他人家拿錢買就行,如果哪家不依讓他來找我。至于劉三家,隨你怎么操作,我只要求消息不因為這一戶人家把消息泄漏出去,以及不死人。”
宋晶晶點了點頭,面露釋然。
陳辰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得到吩咐的宋晶晶便扭著腰肢回頭走去,可未走兩步便重新轉過身,看著陳辰笑道:“如此便應該差不多了,我先去喊幾戶人家起來跟我一起弄。
不過您老的房間我可安排不了,若是你想去跟那些雜役兵去擠便擠,若不想跟那些人擠,來跟我擠擠……奴家也是無所謂的?!?
頓了頓后,她又強調了一句。
“還有到最后就算房間仍不夠,也休想打我主意。反正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別想進我的房?!?
說完后宋晶晶便走了。
這次是真得走了,很快便消失在眼前,陡留陳辰一個人在風雪中凌亂。
片刻后凌亂的他終于想起了什么,于是雙手張成了喇叭狀,大聲喊了起來。
“記得讓人多煮些姜湯,還有吃食,把庫房開了吧?!?
……
……
在陳辰帶領著五百人從廂軍營中起程時,身處文州城中的李竹李通判終于拿到了秦清投來的信。
自從將陳辰充軍后,李竹便已不再關注陳辰,因為在他眼里,陳辰已經成了一個死人。
在之前的某一天,他見到了毛遂自薦的黃興,當時的黃興非常凄慘,大概可以稱得上是他見過的最落魄之人。
這個最落魄自然不是與人市街上那些賣身之人或是雜役兵這些下賤之人比,而是與黃興曾經所擁有的身份相比。
黃興曾經的身份是很不簡單的,所以在黃興這一層級上的人來說,其的現(xiàn)狀確實最凄慘。
在了解了黃興與許家以及在曲里的那些事后,他對黃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于是他花了大力氣為黃興更改身份,又花了大力氣一手將黃興捧到指揮使的位子上。
這是為許恪萬一產生的某些不妙想法所準備的,也是為未來的新知州李浩準備的。
黃興也沒辜負他的希望,不僅孝敬了該孝敬的,也將廂軍營打理的井井有條,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一著棋竟然首先用在了陳辰身上。
在兒子李顯年死后,他便生出了動用這枚棋子的心思,所以他一直在等著陳辰犯錯。
他很篤定,只要把陳辰投到廂軍中,那么絕無幸存之理。
因為黃興絕不可能背叛他。
他知道陳辰很厲害,攻心很厲害算計很厲害,但你再厲害又能怎樣?黃興與你的矛盾怎么可能調和?
任你舌燦蓮花、任你能許天大的好處,黃興也不可能放棄除掉你的想法,這是不共戴天之仇!
最重要的是,你并不知道廂軍營里有黃興這么一號人存在。
在陳辰進入廂軍營的那個下午,黃興曾讓人給他帶過話,說是打算借手下人之手來除掉陳辰。當時他允了,因為考慮到的是黃興還有用,若強逼其親自出手、萬一那許清菡殺個回馬槍,到時這枚花了大力氣才扶上去的棋子豈不是廢了?
反正早晚是死對不對?無非是早一刻和晚一刻罷了。
陳辰會逃走?他自始至終就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因為他覺得有黃興有那里,陳辰不可能逃得走,就算是手下人動手,也肯定有人盯著,怎么可能逃得走呢?
第二天,沒有消息傳過來。
他當時因為忙于公務,甚至把這事都給忘了,直到晚上才在偶然間想起。
在昨天,也即是第三天,仍舊沒有消息傳來,他終于感覺有些不對勁,于是遣了人過去看看。
到了晚間時,去的人終于把消息帶了回來,說是見到黃興時,其兩手全是鮮血且一臉獰
笑。稱那小子正在受刑,打算要逼問些事情以及弄些錢財出來,還讓他放心,很快就會把人頭親自送過來。
接著是今天,天沒亮便下起了雪,很大的雪。
他本以為今天黃興會送來人頭,但在開門發(fā)現(xiàn)是這等天氣后……來不了或是晚一些也是正常的,所以他并未太過在意。
然后是到了晚上,他回到家不久后,門房便送來了一封信,說是廂軍的人送過來的。
那時他正在書房里喝著茶與魏存談笑著,在看到信時便覺得不對勁,因為黃興怎么會寫什么信給他?
那個手指沒了、連字都寫不好的殘廢怎么會想到寫信?
在看了信后……他狠狠摔掉了手里的茶杯,胡子翹的老高。
竟然讓這小子跑了?
不是已經捉住正在用刑的嗎?
怎么可能?
蠢到沒邊了!
當時他氣到眼冒金星上接不接下氣,好一會才順過氣來,然后才與身邊的魏存一道討論這一事的來龍去脈。
接著他喚來了昨天去廂軍營的隨從,以及送書信過來的門房。
隨從說:“昨天確實是見到黃指揮使了的,當時他確實那么說了,小的一字不敢多也不敢少,全是如實稟告。”
“那你可曾親眼見到那姓陳的畜生?”
“不曾,本想去見的,不過黃指揮使說那等血淋淋的場面有啥好看的?看了會做惡夢,然后不由分說的把我拉去喝酒了?!?
……
門房說:“來送信的那人三十來歲,穿著廂軍的衣裳,這肯定假不了,因為臉上刺著字呢?!?
“他當時怎么說的?”
“他……他很焦急,說是軍營里出了大事,讓我無論如何第一時間把信送給老爺。小的還疑惑問他,就那個破軍營里也能有勞什子要勞動咱家通判老爺的大事?
不過他沒正面回答,只是焦急的說通判老爺看到就會知道,他得盡快趕回去抓人去,晚了就追不上大部隊了,接著就風風火火的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