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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將通天梯引入下?界,便不是失去他便無法達成之事。她大可以利用?他留給她的力量,達成她心下?最為迫切而執(zhí)著的夙愿。
而非柏己留給她的蒼冥鄴火。
團子在溫蘿識海之中崩潰地尖叫:“不要?啊啊啊啊啊——任務(wù)還沒完成,現(xiàn)在劇情?還沒有走完!南門星不能死!他要?是死了,男配欄直接少一個人,這得被讀者寄多少刀片?!說不定到?時候我們的任務(wù)就又雙叒叕要?重啟了!”
溫蘿微微斂眸,右手下?意識緊了緊掌心的劍柄,輕聲?道?:“放心,他不會出事。”
南門星此舉的用?意,但凡了解他們二人之間一語難以言盡的糾葛之人,便絕無可能無法領(lǐng)會。
那么,自然會有人替她攔下?他這堪稱瘋狂的“極限一換一”行徑。
不出她所料,幾乎是瞬間,便有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絳紫色衣袂翻飛,修長五指自繁復(fù)袖擺之中探出,凌空狠狠收攏。登時,燦金色虹光沖天而起,一面流轉(zhuǎn)著澄瑩色澤的高墻乍然在南門星身前橫空降下?,
只聽幾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幾道?攻勢“砰砰”與結(jié)界猛然相撞,天地震動,氣浪洶涌,裹挾著絲絲縷縷被狂風絞碎的墨色濃霧,無聲?無息地散入虛空。
墨修然的神色極冷,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中翻涌著幾乎滿溢而出的不虞,眉上鎏金挑花抹額光暈流淌,暖融絢爛的色澤卻融不盡他面上薄薄覆滿的霜寒之氣。
見南門星遙遙抬眸望來,他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唇角,挪開視線看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白衣男人。在他身后,是神色怪異的月綸。
顧光霽神色淡淡地轉(zhuǎn)身回眸,一身雪白道?袍,飄搖帶雪,孤寒如月,瞳眸卻流淌著若有似無的赤色,與他一身嚴謹高潔的穿著與一如既往的清寒氣息交相輝映著,無端顯出幾分凌亂又禁/欲的美?感。
月綸似是回過了神來,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目光所及之處,是滿目如潮般奔涌的赤紅烈焰,與遍地盛放綻開的鄴火紅蓮。以及出手凌厲狠辣,無言間卻極有默契,仿佛曾經(jīng)當真一同并肩抗敵過一般的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顧光霽不著痕跡地沉眉,視線在奚景舟身上微微一頓,便落在青絲翩躚、孑然而立的玄衣男人身上。
自從上一次在太虛昆侖相遇之后,柏己再?次現(xiàn)身之時,便極少動用?蒼冥鄴火。想來,多半與他先前所中的血煞之術(shù)有關(guān)。
可如今,他卻再?次祭出了這足以令天下?人聞之色變的邪火,顯然已不耐到?決定速戰(zhàn)速決。
月綸辨不清語氣的聲?線卻在這時隨著罡風的嗚咽之聲?一同傳入耳廓。
“她方才有難,你為何?卻如此無動于衷。”
他幾乎稱得上平靜,卻似是有什么壓抑許久的情?緒即將隨著按捺不住傾吐而出的言語之中破封而出,“她就是她,這便是你今日行為怪異、且努力想要?向我隱瞞的真相,對么?”
自從月綸接任藏月門掌門以來,少年時鋒芒畢露的銳氣便盡數(shù)迅速地被不知名的阻力一寸寸打磨得圓潤,這還是五百年之后,他第一次染上幾分少年時的性情?,言語間帶上幾分似曾相識的壓迫。
這在旁人看起來沒頭沒尾的問?話,卻令顧光霽登時僵滯了身型。
稍默片刻,他才輕輕嘆息般勾了勾唇,稍縱即逝的弧度隱約淬著不為人知的復(fù)雜,
薄唇輕啟,卻并未正面回應(yīng)月綸的質(zhì)問?,只淡淡道?:“你該知道?,如今有心護她的,并非只有你我二人而已。”
時至今日,話已至此,月綸又如何?能夠不明了他幾乎已算得上直白言語之中表露的深意。他苦笑一聲?:“……她還記得么?”
自然垂落于寬大流云袖擺之間的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
顧光霽默然垂眸。
他的確先前并未打算將事實告知月綸,但這并不代表,在月綸已將真相猜得八/九不離十之后,他依舊能夠做到?狠心切斷他所有的遐思。在馨兒隕落后的五百年間,他們二人幾乎稱得上彼此之間最為特殊的存在。
盡管依舊如往常一般對對方不喜,可同時愛上同一個女人,卻又先后在失去與得而后失之中反復(fù)沉淪的難以言明的痛楚,以及那些?天下?僅有彼此知曉的辛秘與心事,卻又無形之中將他們捆綁著成為無聲?卻親近的陌路之人。
無人比他更清楚,這五百年來月綸究竟是如何?度過的。
正如月綸對他的了解。
盡管面前的男人覬覦愛戀了五百年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他卻也依舊無法殘忍地親口說出那句——“她一切都記得,只是不愛你罷了。”
甚至,或許她也從未當真愛過他。
第198章掉馬進行時(七十)
電光火石之間,還沒待顧光霽作出反應(yīng),電光肆虐雷云翻涌的天幕之上便隱約顯出前所未有的異狀。
自千年前八宮封印陣吸納大半天地靈氣以強行封印柏己以來,五洲大陸靈力稀落凋零,這一刻,卻有一股空前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裹挾著?嗚咽顫栗的風卷一同自天邊傾壓而下?,掀起女人一襲質(zhì)感極佳的煙粉色裙擺,勾勒出黯淡蒼茫之中一抹鮮艷靚麗的亮色。似是一朵殘垣斷壁的灰敗之中盛放的花蕾,沉寂與危機半點也?無法遮蔽她此刻的顏色,反倒被這極致的對比更襯出幾分令人心悸的美感。
在那于一片廢墟般戰(zhàn)火紛飛的戰(zhàn)場之中煢煢孑立的女人身體上,漸次泛起一陣絢爛無匹的緋紅劍光,這道劃破長空、點燃天地顏色的虹光幾乎扭曲了空間,虛空凝滯,在這一瞬間發(fā)出短促而尖利的碎裂之聲。
幾乎是同時,電光與劍光交織在一處,凝結(jié)糾纏成一張細細密密的網(wǎng),鋪天蓋地地將這天地霎時點亮成一片虛無神圣的雪白。
溫蘿抿了下?唇角,腰間高懸的長恨劍似是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無形的召喚,自發(fā)在劍鞘之中不安地嗡鳴震顫。
在她發(fā)頂之上卷集得愈發(fā)密布的濃云之中,電光褪去,云層涌動著?快速地旋轉(zhuǎn)盤旋,而那道綿延直通天際的玉階也?在這時愈發(fā)清晰地顯現(xiàn)?而出,云層自發(fā)向兩?旁分流開來裂開一道深淵般的裂縫,其中隱約顯露出一片通亮靜謐的空間。
團子:“快!用長恨劍!”
溫蘿微微一頓。
實際上,自從墨修然差探出重?建太?虛昆侖所需的條件之一,便是利用長恨劍之中蘊含的天道能量修復(fù)太?虛昆侖在銘淵手?中損毀的氣息之時,她心下?便始終縈繞著?一個疑問。
——長恨劍究竟該怎么用?該不會當真是她想象中那樣,在天下?人的見證下?拔劍斜指蒼穹,威風凜凜足尖一點,揮劍將整個天幕捅出個窟窿來,真正做到在五洲大陸之中“封神”吧?
思及此,溫蘿輕輕蹙眉,略有幾分遲疑道:“我若是當真拔出長恨劍來,身份豈不是徹底在全天下?人的見證下?掉了個底朝天?”
團子:“主人,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難道你還沒有認清事實么——你的馬甲早就已經(jīng)松得不能再松了!四位前任攻略對象我們就不提了,現(xiàn)?在倒好,你的馬甲在幾條支線里的男配女配面前也?都掉得差不多了。在這種狀況下?,我覺得再去考慮‘暴露身份’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多此一舉。”
話?音微頓,它飛快地向綿延的火光與劍風之中瞥一眼,語氣無端染上幾分急切,“快,我們來不及猶豫了。”
的確,自進入融合世界以來她幾乎已無法數(shù)清的歲月中,她所做的無數(shù)次嘗試與隱忍、欺騙與隱瞞,都是為?了這一刻。
容不得她再因這些細枝末節(jié)而分心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