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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里,在場的莫家中人卻似是半點也未曾感覺到事態發展的不對,紛紛極為自覺地起身向角落里避讓,不過瞬息便將大廳騰出來一片寬闊的空地。
溫蘿:“?”
團子咂咂嘴:“嗐,男頻文里隨時隨地開打,隨時隨地逆襲,隨時隨地打臉都已經成為常規操作了,這些npc是非常熟悉這種套路和味道的。”
溫蘿瞳孔地震:“打臉逆襲?該不會這一次給莫子昂送菜送經驗的……就是柏己吧?!”
團子微微一頓,半晌才回過神來:“好像……真的是這么個道理?只是不知道這個任務世界之中的天道對柏己究竟有著多大的制約作用,若是他的實力被削弱……”
溫蘿心下一凜。
不行,決不能讓柏己與莫子昂動手。
這實在太過冒險了。
不單單是關于他口中那句“不退也罷”,溫蘿真正在意的,反倒并非她身負的退婚流女配任務。
哪怕柏己并不在意這一次還未真正降臨的敗北,她依舊不愿讓他品嘗半點不必要的失敗的滋味。
尤其,這失敗與她還牽連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思及此,溫蘿也顧不得身邊莫子昂的反應,三兩步行至正中,佯裝動怒般抬眸狠狠瞪向柏己,飛揚跋扈的作風絲毫不加掩飾,驚掉滿屋人的下巴:
“放肆,我樓家的婚事,何時輪得到你來決定?!這婚,不退也得退,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退了這婚約!”
說罷,她便抬手揪住柏己衣擺轉身向門外行去,似是一秒都不愿在此地多待一般,路過莫子昂之時身型卻微微一滯。
被她這突如其來爆發的脾性驚得一時無言的眾人本便始終注視著她的動作,見狀更是細細凝神打量她的反應。
卻見身姿窈窕的少女細而長的眉輕輕蹙起,似是極為不耐又嫌棄一般,掩在狐裘之內更顯精致小巧的面上盡是厭惡與鄙夷之色。
眼神似是可憐似是輕蔑地打量緋衣青年片刻,她冷笑了下,涼涼啟唇:“廢物。”
兩個字極輕地在空氣中逸散,卻似有如岳的壓力轟然砸落在緋衣青年清瘦的身體上,
那竭力挺直的脊背,終于在這一刻顯出彎折的頹勢,似是在風雨中即將枯萎衰敗的青竹。
而那個短暫闖入過他生命的飛蝶,早已在淡淡吐出那兩個字之后,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她雪白的衣袂與身側男人玄色的袍角在空氣之中糾纏,宛若一段永世不滅的曖昧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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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樓家勢力強橫,也知曉莫子昂此刻身體的真實狀況自知理虧,哪怕是在正廳鬧了這么一出,溫蘿與柏己一路向外行卻也未見有人膽敢出手相攔。
溫蘿敏銳地察覺到手中緊攥的衣擺之上傳來的愈發沉重的阻力,不由得停下腳步回眸看他。
柏己正垂眸盯著她落在他袖擺之上瑩白的指尖不知在想些什么,極為出彩的劍眉微微壓著,無端顯出幾分令人辨不清意味的壓迫感來。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慢悠悠抬眸,視線在她面上流連許久,才薄唇輕啟:“這是做什么?”
“這話該我問你。”
溫蘿只覺得喉頭一梗,脫口而出道,“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莫子昂是什么身份?!他可是氣運之子,受這個世界天道庇佑,若是你在他手下出了什么事……”
說到這里,她猛然一頓。
情急之下她倒是并未來得及多想,可此時冷靜下來仔細分辨,她雖說初衷不過是擔心他關心他,可話里話外卻盡是極易令人產生歧義的不信任。
畢竟,在她開口之前,她心中的預設便已是“她擔心他敵不過莫子昂”。
或許,對于柏己而言,她的這關心則亂之中難以遮掩的“輕視”,本便是這世上最為刺耳又傷人的言語。
更何況,將處于巔峰全盛時期的他,與一個明眼人一看便知的殘廢相提并論,論誰看都極為怪異甚至惹人心煩。
溫蘿下意識抿了下唇角:“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
然而還不待她說完后半句,唇角便觸上熟悉的溫熱觸感,她下意識停下了言語,抬眸略有些怔然地對上柏己低垂的眼睫。
他指尖干燥溫熱,力道極輕地按在她唇邊,在周遭烈烈的風雪里平靜地望著她,眸光清潤瀲滟著瑰色,似是漫天飄揚的飛雪皆落入他眸底。
他輕輕笑了下:“我知道。”
旋即,柏己略略抬了抬眉梢,分明是極為隨意的動作,被他那張挑不出差錯的臉一襯卻顯出幾分令人心悸的瀟灑和散漫來,
見溫蘿只顧著盯著他瞧,他唇畔笑意加深了幾分,眼角眉梢染上幾分似曾相識的揶揄與戲謔,“怎么,擔心我?”
溫蘿面上微微怔了怔。
柏己向來不是個正經的人,時常簡簡單單、輕描淡寫地幾句話,便如葉落死潭般蠱惑人心,
而他的一切深情,卻都掩在這看似極為輕佻輕浮的言行之中。
他也是個不在意旁人看法的人,這一點自他當年于元和能夠在滿室罵聲之中泰然自若地用飯品茶,便可窺見一斑。
他此生唯一在意的,便是她了。
她又何苦因他鮮少外露的情緒,而橫生如此多而繁雜的思緒?
思及此,溫蘿干脆抬手回握住他虛虛攏在她頰側的手,眸光粼粼如春日里最清澈的湖泊:“是啊,我擔心你。”
分明身側風急雪驟,他的手卻始終是溫熱的,熾烈得似他那可焚盡天地萬物的紅蓮鄴火,也似他心口奔流的熱血與情意,只一個眼神,便可令滿目疏寒霜雪盡數化去,化作春光里潺潺的柔波,皆融入他銳利卻溫柔的眉眼。
柏己面上掠過一閃即逝的訝然,似是并未料到她會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認下來,隨即便有笑意在他眸底蔓延滋長,漸成參天之勢順著眸光溢出,似是一汪澄凈靜謐的海。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