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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dǎo)師的郵件言簡意賅,說明了藥劑的成分,以及成分來源,和相關(guān)的一些國際上的研究論文鏈接,一并都在郵件里附上。
可潘嘉年根本就沒有心情去仔細(xì)看。
他原本就是猜測,沒想到還是讓實驗室這么快就找到了。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又五彩斑斕的東西太多了,人的認(rèn)知是有限的,縱然是在這方面鉆研的專家,也無法認(rèn)清學(xué)科的全貌,就像是大海里劃著扁舟的人,以為自己掌控了自己,掌控了一切,最后才發(fā)現(xiàn),只是上天和外界的仁慈。
連最權(quán)威的實驗室都研究了這么久,又何況是半途而廢的他呢?
潘嘉年一直在醫(yī)院的走廊里走來走去,想了很多事情。每一件都與陸白月有關(guān)。
可他卻不能離開醫(yī)院,就這么心思焦慮的熬了一個晚上,等第二天潘宏達(dá)和潘家的私人醫(yī)生來了,他才有機(jī)會離開。
潘嘉年一刻不停地回到了他的私人住宅,現(xiàn)在沒有什么這件事更重要。
他拿出趙明朗給他的那只試管,手法嫻熟地開始了操作。
一直持續(xù)到下午,潘嘉年掙著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得到了分析結(jié)果。
沒錯,養(yǎng)生湯里含有和那半顆藥丸里一樣的化學(xué)成分。
這不是巧合,而是刻意而為。因為,實驗室沒有在世面上見過含有這種成分的藥劑。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汪天澤——潘嘉年在美國的師兄,這個會合成制藥的博士畢業(yè)生。
潘嘉年想了一會兒,心下是沉重的。
一邊是自己的師兄,一邊是與他百般糾纏的女人。他以為不過是汪天澤窺探陸家的財產(chǎn),現(xiàn)在看來,想害陸白月的成分更大一些。
可那樣的一只笑面虎,又隱藏的有多深呢?
潘嘉年還是按了電話手表撥通鍵。
陸白曉送給他的小天才電話手表,專門設(shè)置好了快捷鍵,他只要按下,就會快速撥通那只在陸白月手里的電話。
滴滴的電話等待音中,電話通了。
潘嘉年“喂”了一聲,那邊并沒有聲音,他以為信號斷了,他又試著“喂”了幾聲,才確認(rèn)電話確實是接通的。
潘嘉年只得耐著性子說道,“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有事情找你。”
“你……找誰?”
一聽說話聲音,潘嘉年頭皮倏地發(fā)麻了,好像……是汪天澤!
潘嘉年的心砰砰的跳著,他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然后說道,“這是陸白曉的電話。你又是誰?”
潘嘉年沒有得到回答,電話就這樣被掛斷了。他覺得大事不妙,又接連撥過去幾個電話,但沒有被掛斷,只有長久的等候音。
當(dāng)然,這只粉色的卡哇伊手表是不會被接通的。
因為它正在汪天澤的手心里被來回把玩著。
這只女款的小天才電話手表放著陸白曉非常喜歡的《櫻桃小丸子》的主題曲。
汪天澤就看著這只手表許久,伴著手機(jī)鈴聲,汪天澤把它順著窗戶扔了出去。
陸白月坐在輪椅上,就在碩大的落地窗旁邊,看著那抹亮麗的粉色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然后消失不見了。
從七層墜落而下的物體,會被摔個粉碎吧?甚至連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
汪天澤沉默了很久,陸白月看著他的拳頭緊了又緊,她在猜測今天的拳頭會不會砸在自己的身上。
“你有什么要說的嗎?”汪天澤低垂著頭問她,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陸白月“哼”的笑了一聲,“說什么?”
“我想聽你的解釋。”
陸白月只是冷漠地回答,“我為什么要向你解釋?在我的初始記憶里,你只是我眾多秘書里的一個。”
轟的一聲,汪天澤一拳砸在了落地窗的邊緣,嘩啦一下,窗子碎成了一張蜘蛛網(wǎng)。汪天澤的手背劃了一道長口子,汩汩地流著鮮血。
但他好像并沒有留意到這些。只是把陸白月從輪椅上拎了起來。像舉起一只全身癱軟的貓。
下一秒汪天澤便把她挾持到了窗外。斯文的人憤怒起來是可怕的,像一只嗜血的猛獸,時刻要把獵物撕碎。
陸白月上半身都支在外面,七樓的風(fēng)有點兒大,呼呼地吹著窗簾和陸白月的長發(fā)。長發(fā)絞著風(fēng)打在臉上,很疼。
陸白月緊緊地咬著牙關(guān),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汪天澤,一動不動。
可汪天澤在陸白月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情緒,緊張、驚恐、或者是憤恨。
她這個樣子,分明是對自己的藐視!
汪天澤手臂上又一使勁兒,陸白月的雙腳就騰空了,白色的拖鞋從腳上滑落。
她纖瘦的身子在窗邊搖搖欲墜,像一串不會叮叮當(dāng)當(dāng)作響的風(fēng)鈴。
“求我啊?求我,就放過你。”
陸白月并沒有如他所愿,求饒,怎么可能,陸白月不會向任何人求饒。
“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你嗎?!”汪天澤的手不住的顫抖,這個樣子的陸白月,真的讓他的恨到了極點。
陸白月終于開口說話了,“你有什么不敢的,你現(xiàn)在就再用點力氣,我就飄下去了,摔個粉碎。”
聽聞這句話,汪天澤忽然清醒了一些。他就以這么危險的姿勢和陸白月對峙著。
反而是陸白月有點兒沒了求生欲,她忽然上手想要推開汪天澤,身子還往窗外繼續(xù)沉了沉。
身體的重量是巨大的,就算汪天澤是個男人,但也無法保證能夠平穩(wěn)的掌控這種危險的場面。
陸白月突如其來的舉動,令他驚出一身冷汗,反應(yīng)過來的汪天澤瞬間把陸白月攬回了屋內(nèi),可劇烈的廝打中,那扇窗戶卻不堪折磨,就這么墜了下去。
五秒之后,聽到了碎的稀里嘩啦的聲響。
陸白月和汪天澤都有些虛脫了,陸白月靠在玻璃窗上,而汪天澤則靠著墻站著,氣喘吁吁,他咬著牙根憤恨地說,“瘋子,你真的這么想死?!”
陸白月就像看一個異物一樣看著汪天澤,許久才哼笑了一聲,“阿澤,與我相比,你才是神經(jīng)有問題的那個瘋子吧?”
“別叫我阿澤!!!”汪天澤雙手抱頭,揉著自己的頭發(fā),金絲邊的眼鏡也已不知丟在了哪里。
他好像陷入了某種無法自拔的痛苦里去了。
陸白月很快地安靜了下來。汪天澤發(fā)瘋,總比她自己發(fā)瘋好上一百倍。
沒有窗戶的遮擋,料峭的風(fēng)吹進(jìn)來,令陸白月瑟瑟發(fā)抖,她單薄的真絲上衣在揪扯中早已破敗的不成樣子。
正如陸白月所料,不一會兒,一隊安保人員便急匆匆地跑上了樓。
“大小姐,您還好嗎?”
陸白月沒說話,而一直發(fā)怔的汪天澤這會兒緩過來了,從墻根站起來,對安保人員說,“剛才大小姐又發(fā)瘋了,差點兒從窗子跳出去,一會兒找人把窗戶全部裝上護(hù)欄。”
安保隊長有點兒為難,支支吾吾地說道,“景山醫(yī)院的任何開銷費用都要經(jīng)過董事會,就算是按一扇窗戶,也要打報告審批,流程下來,要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一會兒按上不大有可能。”
汪天澤看著古板的安保隊長,氣不打一處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dāng)然知道您是誰了,但我真的不敢,要不給大小姐換到樓層更低一點兒的房間怎么樣,況且像大小姐這樣的病情,住在這個樓層確實是不方便的。”
汪天澤氣急敗壞地說了一聲“滾”。
安保人員全都麻溜溜地滾到了門外。陸興集團(tuán)里有頭有臉的人,他們誰敢惹呢,當(dāng)然是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房門關(guān)上了,又只剩下了他們倆個人。
汪天澤依然無法平息心頭的怒火,他走到陸白月的身邊,狠狠的鉗住陸白月的下巴,讓她動彈不得。
“你想找救星?找的還是潘嘉年,陸白月,你別忘了這些年是我在你身邊伺候你。”
陸白月被扼住喘不上氣,片刻才說了一句,“我當(dāng)然記得,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我身邊,不論何時何地。”
汪天澤捋了捋雜亂的頭發(fā),這會兒的他有點兒語無倫次了,“酒會那天我還想著和你好好的過下去,如今看來你還是不識好歹!是我一向太仁慈,對你這樣精神有問題的人來說,簡單、粗暴的方式才更合適,而我呢,卻可笑地想要和你正常的交流。最后只能是自取屈辱,讓自己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