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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大家看到的是信陵君身著冠冕袍帶,威嚴地坐在堂上。
兩位夫,各依在他的身邊。
公元前二四三年,信陵君病逝。
噩耗傳出,男女老少哭聲遍野,各國輟朝,天下縞素。
送葬那天,大梁城內外,街巷村落為之一空。
十幾、幾十萬人趕來,與公子做最后一別!
邯鄲,小茶棚里,薛琦、毛遠置酒相對,點頭微嘆:
“公子去了,你我老矣,在這茫茫塵世上,還能再尋覓幾次知己?
何不從公子游于地下?”
舉杯笑視,仰藥而死。
“大風起兮云飛揚,安得猛士兮走四方!”
代代英雄,因勢而起叱詫風云,隨著時間的消逝,又煙消云散。
但他們的精神卻貫穿于歷史,前后銜接傳承。
雖然是“人民群眾創造了歷史”,歷史卻要以“英雄”的閃光點所留下的軌跡來展現過去。
大江東去,淘不盡千古風流人物,后人感慨前人,轉瞬間,“時人”便成為古人。
后浪滾滾繼前浪,延續成永無止境的歷史長流,所以唐初詩人陳子昂才抒發最為現實的千古一嘆: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其實,涕下大可不必,蒼蒼眾生,哪能都成為英雄豪杰?
重要的是“一個人”應該在自己所處的“現實”這一區間,從中找準自己的位置。
使自己在回首往事時少些遺憾,也就是最佳選擇了。
魏安釐王沒能親自去與弟弟告別,因為他也臥病在床,奄奄一息。
信陵之死,對他是一個安慰,因為可以讓他放心的吐出最后一口氣了。
但秦國卻不想讓他心安,信陵君死后不久,就又派蒙驁收回西河;
捎帶連拔酸棗(河南新鄉)等二十余城,編為秦之東郡。
十八年后,公元前二二五年,王賁決河水灌大梁;
三個月后城破,秦軍入,擒安釐王的孫子魏王假,魏滅亡。
秦王政此時已除掉呂不韋完全掌握政權,多次參加掃平六國的戰斗。
滅趙后就曾入邯鄲盡殺與他外祖父家有仇怨者。
王賁攻大梁,他又來親自督戰,城破后,為了報復兩敗秦軍之仇,他下令屠大梁雞犬不留。
魏安釐王自以為除掉信陵君這個心腹大患,就可以保證子子孫孫永保王位。
卻沒想到得到的結果是國破家亡,子孫滅絕!
在大屠殺中,信陵君一個年幼的孫子被乳母抱著逃出大梁,藏在鄉下。
不幸遇到一個信陵府中的門客,這家伙當官后已經腐化壞了良心。
他認識乳母,當然知道孩子的身份,就勸說:
“秦王有令,獻出信陵君子孫者,賞千金,藏匿者滅三族。
你總不會傻到棄千金而求滅門吧?
現在魏家已是家破人亡,沒必要再給他們冒險賣命了,還是替自己多想想吧。”
乳母朝他臉上唾了一口:
“當年公子以兄弟手足相待你們,門下客盡稱俠肝義膽。
怎知里面卻混雜了你這樣喪心病狂的敗類!
我雖是婦人,卻聽說見利而叛上為逆,畏死而棄義為亂。
怎可因利賞畏死而送掉孩子的性命?
你這逆亂小人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