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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不想給姐姐知道那些臟事,既然你覺著我是壞人,那,能不能給我這個壞人一個機會,讓我解釋解釋呢?”
“又解釋什么?”星河總是不敢跟他目光相對,心里所想的都是該怎么不露痕跡、不惹他生氣的叫他趕緊離開。
“當然是……”李絕道:“我為什么殺了那兩個人。”
“殺了”,這個詞竄入星河的耳中,她簡直想把耳朵捂住了。
星河心里亂糟糟地,支吾道:“你愿意說,也成。不過……不過你不該又跑到我的房中來,這兒不比縣城外公家里人少,人多眼雜的。”
李絕的眼神暗了暗:“我若不來,又怎能聽見姐姐的真心話?姐姐寧肯我一直誤會你想著攀龍附鳳,也不肯讓我真相?”
星河心里一酸,忙把頭轉開。
李絕肩頭微沉:“姐姐要不要坐下?你這樣,我覺著自己十惡不赦。”
星河輕輕一咬下唇:“你說歸說,不許……妄動。”
李絕笑了聲:“在馮家的時候,我每夜前去,可冒犯過姐姐嗎?”
星河長睫掀動,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卻又垂眸在桌子對面坐了。
李絕一掣道袍,也跟著落座。
頃刻,李絕手扶著腮,若有所思地:“我的身世,曾告訴過姐姐一兩句,你還記得嗎?”
星河怎么會不記得,他說的話,她幾乎都記在心里。
輕聲道:“你那時候說,你是小時候犯了什么大錯,才出家的……”
李絕道:“是,其實我的身世是有些特殊的,不知是我犯下那錯的原因,還是為了別的什么緣故,從我四歲離家后,時不時地,身邊兒就會有想要取我性命的殺手。”
星河差點又站起來:“什么?”
殺手這種詞,距離她太遠了,聽天書一樣不真切,而跟這詞帶來的震撼同時出現的,還有對于小道士的擔憂。
李絕看著她閃爍的黑眼睛,笑的有幾分戲謔,又像是自嘲:“姐姐不信我嗎?”
眼前的少女沉默了會兒,終于道:“我信的。”
李絕說不出心里是一種什么在作祟,他從未想過把這些不為人知的隱秘,告訴任何人。
尤其是這樣一個完全置身事外的少女。
“姐姐不用替我擔心,我那時候跟毛都沒長齊的雛鳥沒什么差別,自然是任人宰割的份兒,幸而,有人想殺我,也有人想保我,這么拉鋸似的,我竟命大地活了下來。”提起往事,李絕原本無辜的眼神也起了變化,朦朧而冰冷的,像是冬日里太冷的湖面,幾乎凍出了綻裂紋。
星河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李絕所經歷的絕不是他用三言兩語概括的這么簡單,對于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兒而言,九死一生,是何等的恐怖。
她沒法兒想象。
可是將心比心,當時她被送去外公家里,只因為人生地不熟,又加上思念母親,那種感覺已經錐心刺骨,直到現在,傷痛亦無法完全的平復。
而李絕所遭遇的,顯然更比她慘痛千百倍。
李絕沒格外地詳細描述那些,一語帶過后,他說:“我去過很多地方,拜過很多師父,武功一點點地變好,漸漸地不需要人保護了。有人想殺我,我自己就能料理。”
星河的心狠狠跳了兩下:“難道那天的、就是想……對你不利的人?”
李絕微笑:“是啊。先死的那個人買通了王道士,他們設了個圈套,我當時正心不寧,差點就栽在他們手里,假如不是我反應的快,那會兒給扔下懸崖尸骨無存的,就是我了。”
星河毛骨悚然,終于肯抬頭正視李絕,雖然知道他好好地坐在跟前,但心卻跳的很快:“你沒事嗎?”
李絕的嘴向上一努:“我不怕那些,我最怕的是……”
“是什么?”星河有點緊張地問。
李絕凝視著她的眼睛:“我最怕的是,姐姐不理我了。”
星河本全神貫注聽他說出那個答案,還以為是什么極難對付的人或者關隘,她心里已經暗暗地打定了主意,不管是怎么難,她一定都要幫著小道士,不會讓那些人傷到他害到他。
做夢也難想到,他的答案竟是這么一句。
星河惱的皺了眉:“你怎么還是這樣,三句話不過,就沒正經了。”
“我說的是真的。”李絕嘆氣:“被人追殺,被陰謀陷害,我都習慣了……可是,姐姐不理我,一聲不吭地就走了,我……不習慣。”
確實,身體上的傷痛還可忍受,李絕從沒經歷過那種仿佛被吊在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般的空落。
一旦想起星河離開了自己,厭棄了自己,而去投到別的男人的懷里,把她的笑,她香軟的手,甚至她誘人的唇都給了別人……
那種刺心附骨似的難受,簡直讓他恨不得把心挖出來洗一洗。
星河悶不做聲。
從腥風血雨突然轉到了她身上,星河不知道這會兒的自己該以什么表情去面對李絕。
她想安慰李絕,可知道以他的性子,一旦自己說了軟話,那就仿佛他殺過人那些行徑都是被原諒了,他一定又會順勢爬上來。
但聽他說了身世遭遇,他反殺那些人,卻也不算是過分,而是正當的自衛。
不過,星河沒想到的是,李絕還給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仿佛看出了星河的矛盾,小道士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我索性都跟姐姐說了吧。”
星河看向他,眸色惶然:“還有……什么?難不成你還殺了別的……”
她以為自己是在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