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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絕認真地點頭:“不錯,在縣城,我還殺過一個人。”
星河耳畔嗡地一聲響。
她趕緊從桌邊站起來,想后退,又意識到平兒不能動,她不能獨自逃走。
于是勉強站住:“還、還有誰?”
李絕卻并不著急,平靜地說道:“姐姐還記得那個死在城內的采花賊吧?”
星河的眼珠動了動:“……那個,我知道!”然后她的眼睛就睜大了,意識到李絕要說什么。
李絕也看了出來,畢竟這不難猜:“那天我離開馮家,就看到他在院子外探頭探腦,我見他行蹤鬼祟,便問他想干什么,誰知他以為我窺破了他的行徑,我們便動了手。”
星河攥著兩個小拳頭,屏息聽到這里,腦中電閃雷鳴,她脫口說道:“啊!那會兒你的傷……不是摔傷的?!”
李絕笑笑:“對啊,是交手的時候給那賊所傷,老爺子不也看出來了嗎?那天老爺子還問過我。只是我沒承認那采花賊是我所殺,只說有高手相助,因為……我知道我一旦承認,老爺子就不會讓我接近姐姐了。”
那會兒他是大意才受了傷,盛怒之下,手段便沒了收斂,將那人生生開膛破肚捏碎喉管。
這種霸道手段,連馮老爺子都沒法兒接受。若知道真相,又豈能容他再靠近星河。
星河站在原地,驚心動魄。
李絕悄然打量她的神情。
小道士并不是“自曝其短”,只因他知道星河聰明,有些事情之所以想不通,是因為見識少,亦或者從沒接觸過,但今日他坦白了自己殺了王道士兩人,她遲早會想起采花賊的案子。
與其再讓她起猜忌心,翻后賬,不如他一并先交代了,反正一個殺也是殺,一個死也是死。
而且那采花賊實在死的不冤,他就是當初攔路要劫星河的其中一人,進城就是因為見過星河后念念不忘,至于那朱家被害的女孩兒,也是他找不到機會對星河下手,拿來泄憤泄/欲的罷了,此人兇殘狡詐,前科累累,若不殺他,必還有更多無辜女子受害。
門外,仿佛有腳步聲響,隔著門扇,翠菊道:“姑娘,睡了嗎?”
星河如夢初醒,看了看李絕:“什么事?”
翠菊道:“沒事,嬤嬤們說叫姑娘別緊著熬夜呢。”
平兒先前吩咐過不必人伺候,小丫頭們都散了,翠菊因是太太調來的,是跟平兒一樣的大丫鬟,見屋內亮燈,不免過來問詢。
星河盡量鎮定:“知道了,一會兒就睡,你去吧。”
翠菊應聲退下。
星河一時接受了這么多令人難以置信的隱秘,簡直無法消化,更不知從何說起。
左顧右盼:“平兒什么時候能醒?”
李絕道:“通常能睡一個時辰。”
星河瞅了他一眼:“以后不許這么貿然地對平兒下手。”
“再不敢了。只是怕她誤會我,一見到我就叫起來,我就沒法兒跟姐姐說話了。”李絕認真地答應。
星河心里惆悵的很。
現在這有問必答,乖覺安靜的小道士,跟那個行兇殺人的混世魔王……簡直讓她沒法兒把兩道影子重合。
她思忖片刻:“對了,先前霄哥哥說,你有仇家……莫非就是你剛才說的那些,京內也有嗎?”
京城不比別的地方,據李絕所知,那些人在京內行事,是很收斂的。
何況還有青葉觀的陸風來盯著。
李絕并不正面回答,反而問道:“姐姐是為我擔心?”
星河扭開頭,輕輕地哼道:“我才不為你擔心呢……你那么能耐,霄哥哥就把你夸的像是什么岳云羅成再生,還冒險把你藏在他房內,特意費心給你弄那些素菜……我有什么可擔心的。”
假如容霄是個女人,李絕仿佛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這一番話理解為吃醋。
遺憾的是,容二爺竟是男子。
小道士站起身來,擺了擺衣袖:“容霄的房間很不好,一點兒比不上姐姐的閨房。”
星河吃驚地看向他:“你說什么?”
李絕來的匆忙,又只管跟星河解釋,還沒顧得上打量她的臥房。
此刻便向內走去:“我喜歡姐姐這里……”
星河目瞪口呆,自己還沒給他顏色呢,他就爬上來了:“你去哪兒,給我出來!”
小道士卻已經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星河像是一無所知的獵物,才進門,手腕便給輕巧地拿捏。
李絕腳下一轉,將人攏在墻上:“姐姐不生我的氣了吧?”他的聲音低沉的,像是在說什么扣人心弦的體己話。
他的臂膊橫在面前不許她逃離,星河慌而微慍:“你……又干什么?你敢的話……”
李絕死死地看著星河,好像一錯眼她就會不見:“姐姐別惱,我只是想考考姐姐有沒有用功。”
星河疑惑:“什么?”
李絕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下一句是?”
“這個我知道,”星河雙眼起了一點亮光:“‘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那本《詩經》,姐姐果然在讀?”李絕唇邊的笑意盛了幾分:“青青子佩,悠悠我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