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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里話,”星河望著庾約,溫柔而堅定地,“我感激庾叔叔曾經在我危難之時,救了我。這么多年也把佑哥兒照料的很妥當,就算不看別的,只看佑哥兒,我也該心存感激,不過,我勢必是要負了庾叔叔的,因為我、我想……跟小絕……”
“別說了!”庾約不等她說完便有些暴躁地起身,他的聲音更是嘶啞的可怕:“我不想聽這些,你喜歡如何就如何吧,放妻書不是給了你了嗎?你去啊,何必假惺惺地跟我說這些,他恨不得殺我,你又來誅我的心,你們真的是存心要折磨我是不是?”
他勉強說完,便已經咳嗽成一團。
“不是。”星河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給他輕輕順氣:“不要說這種氣話,庾叔叔你心里知道的。”
庾約推開她,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仰頭想了會兒:“星河兒,不必多說了,畢竟說什么都沒用。我現在唯一后悔的是……”
星河咬著唇。
庾約掃過華滋堂安靜的里間,他當然知道李絕在,畢竟,李絕是不會放心讓星河單獨跟自己見面兒的。
“我后悔,”望著星河,他沉聲說道:“我當時為什么就聽了你的話,沒有痛下決心調動……”
“庾叔叔!”星河不等他說完便上前拉住。
同時她伸手過去,好像要捂住他的嘴,可小手卻又沒有真的落下,而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庾約聞到熟悉的馨香沁入口鼻,在瞬間仿佛已經將他麻醉。
詹老太君離開太后寢宮后,跟庾約在燕順堂見了面。
庾鳳臣進內的時候,眼角還是有些濕潤的,看到老太君坐在堂中,他稍微快走了幾步,盡量不讓人看出自己的右手不便。
“老太太,”庾約行了禮,忍痛起身:“他們傳您進宮做什么?”
詹老太君端坐在椅子上,冷靜地打量庾約臉上身上的傷,卻并沒有問他為何受傷:“太后娘娘,召我去商議一件事。”
“什么事?”庾約問,實則心里已經有數。
詹老太君道:“太后,給我看了一張婚書。”
“婚書?”庾鳳臣眉峰微蹙,只望著老太君。
只聽老太君繼續說道:“你大概猜到了吧,那是……當今皇上、跟星河兒的婚書。——是在星河兒沒上京之前,在驛馬縣內定的婚書。”
庾約張了張口,吸了一口氣。
他察覺到唇角的傷在沙沙地疼,又慢慢地合上了嘴。
詹老太君看著庾約的神情,緩緩道:“太后說的很清楚,星河兒早在縣城的時候,就由她的外公、外婆做主,許配給了當時還是小道士的皇上。”
庾約輕輕地一笑,有一點微涼,不置可否。
當時,太后把縣城內的官府出具的婚書、媒聘等給老太君看。
詹老太君其實并沒有很震驚,她畢竟不是那種膚淺無知不經世事的老婦人。
按照太后的說法是,星河兒跟小道士在縣城成親后,陰差陽錯分開。
后來李絕于盛州逢難、生死不知。而星河偏偏又有了身孕。
多虧了當時,庾約主動要求跟星河成親,先把這個孩子認了下來,一是保全皇室血脈,二來也是保護她們母子。
詹老太君老于世故,雖然婚書看著不差,但細細一想就能想到,這其中有太多的蹊蹺。
她本來可以質問。
但有一點,老太君也是沒法兒開口的,那就是佑兒確實的、不是庾約的孩子。
更何況現在要考慮的,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孩子,而是整個國公府的大局。
新帝明顯對于庾約是有些針對的。
而敬妃,在燕王宮變之時里,確實參與的很深。
假如庾約竟不肯撒手的話,就算庾約沒犯錯,按照敬妃的罪責,那對于國公府的處罰,若是從重,抄家滅族,不在話下。
庾約聽老太君說完,吁了口氣: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婚書?
哈,這種機妙的法子,以李絕的心思,是絕對想不出來的,應該是太上皇的手筆。
真是……果然極偏愛李鋮御啊,居然給他謀劃的天衣無縫。
詹老太君目光沉沉地看著庾鳳臣:“鳳臣,還有一件事。”
“您請說。”
“你寫給星河兒的放妻書,是不是真的?”
庾約垂著眼簾:“是。”
老太君問:“你為什么要寫這個。”
庾約沉默了片刻:“當時情形緊急,給了她這個,她就能離開國公府。”
“呵,”老太君笑了:“鳳臣,你的意思是,你為了星河著想,而做好了國公府會被抄家滅族的準備嗎?”
庾約重又跪地,道:“我知道是我連累了老太君跟府里,但是……我其實、并沒有就做那種棄國棄家之舉,只是朝堂上的事,變幻無常,誰也說不準。”
詹老太君長嘆了聲:“我知道,你畢竟還是個明白輕重的,所以并沒有就把整個國公府拉入水中。可是……”
老太君再度細看他身上的傷:“你明明是最聰明的,怎么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呢。”
庾約垂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