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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家當都沒了,蘇讖苦笑,“唉,能留著一條小命,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大人豁達。”
蘇讖自嘲,“也沒別的辦法。”
他眼瞟著魯長勝,想聽魯將軍直接進入正題,魯長勝也沒讓他失望,略略沉吟了一記便道:“聽說這次你女婿還帶回了兩個
人……”
“啊?何人?”不曾聽說過的蘇讖立馬道。
“你女婿沒跟你說過?”
“不曾。”蘇讖搖首。
“這事本將也是剛聽說不久。”魯長勝笑笑,轉開此話道:“這次攔你女婿進都的人馬不止是一家,還有六部衙門里的一些人,章大人也是怕你女婿進都最后的幾步路不太安全,派了本將今日大門口相迎,至于來的路上,大人也不必擔心,我們才派去一百精兵增援,貴婿不會有什么事,只是這一路還是有點風險,我聽說你是想把貴婿接到府里住?”
蘇讖緩緩點頭,思忖著魯長勝話里的意思。
“不知本將接他們到都尉府如何?”見這廂德和郎緊皺著眉看著他,魯長勝淡道:“那兩個人,一個是此前造‘元恩幣’的主謀,另一個聽說手里握著塞北幾個蠻夷部落的通道。”
這兩個哪個都不是蘇讖能保得住的人,“元恩幣”是造成前面官場大動的假幣事件,為此,午門那日撞死了幾十個五品以上的官員,個個皆是衛國頂梁之柱,順安帝寧可國無人才,天下大議,也寧愿他們去死,可見那日他的震怒;而蠻夷地圖,關乎衛國邊境安危,國家福祉,更不是蘇讖能接觸的。
“老夫毫無異議,聽從都尉府安排。”思忖不過片刻,蘇讖拱手。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用費神,魯長勝道:“那本將就不多說了,等貴婿夫妻倆進來之后,你等可來看他,給。”
魯長勝把那塊隨時可以求見都尉府官員的牌子給了蘇讖,昨日蘇讖把牌子給了守門的小兵,這塊牌子就沒回到他手上。
沒想到它又回來了,還帶回來了許多蘇讖不知道的事,他那女婿也是藏得深,也不知他那個傻女兒知不知道,蘇讖接過牌子,拱手送了魯長勝一行兵將列隊行去,與欲要與他說話的長子搖頭,“回去說。”
*
當日晚間,將將回府不久歇息補眠德和郎被夫人推醒,他乍一睜眼就看到了夫人的紅眼睛,當下他一骨碌坐起,失聲道:“人不是進都尉府了嗎?難道都尉府的人也有被策反的?”
蘇讖早上一進城,在不遠處守了半日得知了女兒女婿的安全方才出了他藏身的酒樓,他接著也沒回府,又去了老丈人家處,隨后又去了昔日的老同窗家說了會話這才回的蘇府,這幾天他在路上來回不停奔波,饒是他身子歷來康健,這回府之后他也是困頓不堪,糊涂進了點食就睡下了。
他這睡覺睡得也不安穩,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夢里皆是他被人殺了女婿又殺了女兒的事,被紅著眼的夫人推醒,他還以為惡夢成讖,嚇得魂都飛了。
“你在說什么胡話?通秋來了,她說苑娘昏迷不醒,讓我們過去……”佩二娘說著哭了,“說是知道到了安全地方,她和孝鯤說了句她想爹娘了就倒下了。”
佩二娘揪著被子,“孝鯤讓通秋來接我們,你快起來,我們過去。”
第330章
蘇讖夫婦心急火燎跟著來通報的通秋去了,兒媳婦孔氏得知下人的通報晚了一步,趕上公婆兩人時家里的轎子已出了門,她緊了幾步,佩二娘便聽丫鬟在外面道:“老夫人,少夫人在后頭。”
“讓她回去,當著家里的事。”佩二娘說罷方覺自己口氣太沖,道:“停轎。”
孔氏從后面趕了過來。
佩二娘掀開簾子,見兒媳婦身著在家穿的棉襖就出來了,這外頭大風大寒的,她見著實也是有些心疼,拉著兒媳的手便道:“苑娘病了,我們兩個老的去看看,你在家里等消息,我們不在你就好好當著家,可明白了?”
“兒媳明白。”孔氏福身。
“快回罷,別凍著了。”
“是。”
蘇居甫晚了妻子一步,等他聽到消息匆匆出門來,轎子已走遠了。
孔氏令門房關閉大門,和丈夫往回走,憂心忡忡道:“不知苑娘怎么了?”
“你剛才怎么不叫我?”蘇居甫將將抱著兒子在榻椅上打了個盹,聽到動靜醒來找人來問方知妹妹出了事,這沒追上父母,這下頗為懊惱。
孔氏未語,瞟了他一眼之后垂下了雙眼。
蘇居甫嘆了口氣,抓著她的手臂加快了腳下步伐,“快些走罷,我們可真真是苦命鴛鴦,就沒享過什么福。”
孔氏出來得匆忙,蘇家大公長出來得更是倉促,穿得比她還單薄,孔氏第一眼看到時已有些心疼,聽到這句話心頭心疼翻滾不已,她輕蹙著眉頭數落了他一句:“家里最近事多,若是病了,如何得了?不知與你說了幾多,就是不放在心上,我若是不管你,你又如何得了?”
“是了是了,為夫向娘子道歉,剛才是我口氣不好。”蘇居甫陪小心。
“不說了,快快回屋罷,你也換身衣裳,我怕到時候有事要你出門。”
“是。”
這廂蘇讖夫婦被都尉府的衛兵一路護送到了都尉府,都尉府大都尉的夫人,歷來在都城當中名聲很是莊嚴的章都尉夫人守澤夫人居然在門口迎了他們。
守澤夫人本身就出身皇室,是郡主之身,后來她身為章家婦時于國有功,被皇帝嘉獎封為了守澤夫人,而此夫人非彼夫人,佩二娘被家人稱為夫人,衛國但凡有點家底官身的人家的主母就可被稱為夫人,而守澤夫人則是皇帝親封的一品夫人,乃是國夫人之位,品級等同貴妃,被她在門口迎接,饒是蘇讖夫婦也是始料未及,蘇讖還以為是女兒已逝,給她請安的時候哆哆嗦嗦,身子佝僂,就像是被凍死了的蝦米一般蜷縮在了一起,“蘇讖給章家嫂子請安。”
“二娘見過嫂子。”佩二娘年輕呆在都城的時候見過守澤夫人,見老爺跟其沒太客套,她也跟著喊得跟人親近了一點。
可惜她眼睛濕紅,透露出了她此時的心情,夫婦倆果然是風雨同舟共濟過來的,此時腦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這是怎地了?”守澤夫人出來代都尉府迎人,卻見這蘇家夫婦倆一個賽一個的凄苦,不禁微微一怔。
她這話一出,佩二娘的眼睛更紅了,守澤夫人回過神來,當即就了會了他們的意思,這位雍容華貴的夫
人甚是好笑地搖了搖頭,道:“你們家小娘子沒事,女婿倒是被宮里叫去了,臨走前說你們要來,托我關照一二,小輩請托,我也不好拒絕,正好我也要去看看你們家小娘子,就過來迎迎你們,一道過去罷。”
“請。”她邀道。
“原來如此,”蘇讖忙拉了還有些呆傻的夫人,“謝過嫂子,讓嫂子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