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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有些強人所難,甚至可以說不近人情了。裴慎又補充:“你泄出來就好……不用再顧我。”
聶長安過了會兒才回答:“你配合一下。”
裴慎上身倒了回去,腿卻抬了起來,架到他肩上,調整成更適合發力的姿勢。他高潮過一次,內部潤澤柔順,身體已經完全酥軟下來,卻跟著聶長安的動作挺起腰,竭力地迎上來,又被一下下撞回床席上。
聶長安不再摸他前面,只是用每一記都帶得他大腿和腰腹抽動的力度,幾乎無所顧忌地貫穿。快感上涌,喘息漸重……但裴慎還勉力按捺著聲音……他也只能盡量噤聲。但肉體的碰撞聲是清晰的,回蕩在室內。
聶長安驀地完全抽了出來。
“怎么了?”裴慎勉力問,腿還掛在他身上,被他壓得對折過去,大腿貼到胸前,膝頭越過自己的肩頭,腿彎卡在他肩上。聶長安的性器貼著他的性器下緣壓過去,硬在他腿間。
“免得弄在里邊。”
裴慎呼了口氣,伸手去摸他的性器。卻是掌心剛包住莖體,就在手心射了出來。
他沒收力氣,一輪下來體力消耗不少,裴慎也給他弄得渾身發虛,躺了一會兒才緩過來,抬起手來放在他背上,算是很輕地摟了下。
聶長安亢奮的勁頭過去,便察覺到裴慎還半硬著,于是往下滑去,張口含住了那處。裴慎一瞬間身體一彈,卻被摁在了腰上。裴慎頓時窘迫起來,推在他肩膀上,
說道:“不用——”
聶長安的回答是將他攔腰抱住,一只手捧住莖體,用嘴唇裹住龜頭,開始試著舔舐。幾綹頭發滑脫下來,落到裴慎腿根,掃來掃去,掃得裴慎膝蓋屈了起來,大腿在他臉側蹭了下,卻又強行按捺著繃住了,貼回床上。裴慎的手在他肩膀上握緊了,說不好是想推開他還是按下他,最后伸手過來,撩開了他的頭發。
他容貌端麗,現在更可稱秾麗,額角泌出一點細汗,顯得尤為情色。他用掌指圈住根部,舌尖在前端繞了一圈,慢慢含住更多,從柱體側面一點點舔上去,同時向裴慎臉上望去一眼,是個觀察的意思。
裴慎與他對視,呼吸急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性器堅硬地抵到了他上顎,壓住了舌根。數息之后,裴慎視線避了開來,不再看他的臉,仰頭望著屋頂。
聶長安退后些許,換了次氣,然后在頂端咂了下,讓裴慎止不住地吐出一縷嘆息似的吁氣,這才吞吐起來,每次都深深地吸入,直到收縮喉頭擠壓性器頂端。吐出來的時候,又用舌尖舔進精孔,輕輕攪動。
精液在他口中涌了出來,他來不及接咽,從嘴角流下。
裴慎抓著他的肩膀,把他拉了上去。他一別頭,裴慎的親吻落到了他頰邊。
“我做錯什么了嗎?”裴慎問,調笑多于疑惑。
他嘴里還有精液,下頜上也是。但是反正裴慎不在意……于是聶長安果斷啟唇,抿住了送上的舌尖。
湊得這樣近了,才看出裴慎眼尾尚因為情欲而潮紅,而眼瞼有些休息不好的浮腫。聶長安想,原來這段時間他并不如乍看之下的安閑輕松。
聶長安整衣出去,走出門口一段,停步想了想,又繞進正堂,蹲下身在案幾底下摸了一會兒,最終從角落里摸出一個紙團,展開來。紙上本來字跡就連貫潦草,被裴慎揉過后,墨跡凌亂暈開,倍難辨別。他看了片刻,只能勉強認出字跡:
戍客驚回首,王師指劍岷。弓刀極萬里,關塞又一春。
今古多行役,存亡俱苦辛。年年天上月,臨照不相親。
最末兩行被墨杠抹掉了:
聞道青史上,克敵在安人。何當休武庫,四夷更來賓?
從前聶長安約略聽說過國朝將帥的治軍風格:徐松陵是嚴厲的標桿,殷桐廬是寬簡的標桿,裴家人介于中間,不算苛求,也不算縱容。真到了軍中,果然不覺得氛圍有什么了不起,裴慎做事和日常差不離。只他的幕府運轉得相當精打細算,可以說是力求物盡其用,和裴慎私底下隨隨便便的作風很不一樣。
裴慎指派他參與護送羌人北上,大概也算一種物盡其用。
——白馬羌率眾反正時,西川諸羌里仍有弱水、清遠、逋租三部未做響應,直到蘇毗退卻、虞軍進逼,三部陷入窮迫,才在得到保全性命的應允后,重新歸順中原王朝。戰后,三部酋首進京面圣以表誠意,就羌人來說是入貢,就虞國來說卻似納降,因此底下對這些作過亂的異族貴人缺乏尊重,這點連聶長安都可以輕易地察覺。唯獨行程的負責人是一名老資歷的馮校尉,駐扎邊境經年,和外族常打交道,通曉幾種語言,對待羌使十分板正守禮。但畢竟大戰已過,除他之外的諸人大都松懈了下來,所以此行不算嚴肅。
不過使團離帝京尚遠,就在距會州前線只二三日路程的南安,碰到了降臨前線的宰相。
知道宰相已先下榻在驛館,使團自當主動退避。但剛要掉頭,行轅中就有人出來傳話,問蠻人既遇相公,為何不來見禮。態度禮貌,但絕不和氣。
校尉答道:“羌使趕路到這里,正滿身風塵,又不懂見上官的禮節,何妨稍作休整,由我稍微教導禮節,再拜會齊公?”
那人道:“如今邊軍護送蕃客已出防區,且請止步,交由朝廷的主司接手。我正是鴻臚負責接待的專員,校尉當可放心。”
理由正當,馮校尉沒奈何,轉而安排將這幫異族王公轉交宰相手下,回頭吁了口氣,吩咐衛隊,“你們自去城里旅店安置。小聶你帶隊。今天不用等我了。我得一塊進去,求見齊公一面。”
聶長安領命離去。然而行出數十步,腦內漸漸捕捉到那絲疑慮,又撥馬回轉驛館,見馮校尉剛得到宰相允準接見的回音,門衛正要移開他面前交錯的長戟,羌人的車隊候在他身后,即將魚貫而入。
他跳下馬,沒管落下的韁繩,綴到馮校尉身邊:“我還能做什么?”
對方愕然:“你回來做什么?”
“事情有變,是嗎?”
馮校尉快速瞄了車隊一眼,低聲道:“……要是想幫忙的話,就去那邊,把人看好了。”
聶長安應道:“我這就去。”卻被拉住了手肘。馮校尉盯向他:“你可要想好。裴帥命我保障這些人平安,我聽命行事。但你可以不選這邊。”
“我也聽命行事。”聶長安短促地回答。
“齊相正和人交代事情,稍后便出來接見校尉。”宰相的隨員穿過中庭來傳話,“校尉進屋坐下喝杯茶。藩客讓他們到西邊院子里等著。
”
馮校尉原地頓了頓腳,右拳往自己的的左手里敲了一記,隨后舉手作揖道:“勞煩引路。”對聶長安丟下一句,“大家都是聽命做事。不用勉強。”
他走進去,沒有再回頭看聶長安。
他按刀立在羌人酋長的車下,另一只手舉起示意那名鴻臚官員停步。
“武候衛的小兄弟,咱們都是從京師來的,彼此何必這么提防?”對方帶笑止步道,“我們這廂不是什么還沒干么?”
他身周簇擁的兵士有三十二人,將不大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羌人的馬車剛進這院子就被包圍了,院門也立即關閉。
“鄙人鴻臚主簿崔慶之,”中年人不緊不慢地指著自己說,“和羌人打交道快二十年了,這次只是請他們下車,換個地方休息休息。相公那邊,就算有什么分付,也不是這一時半刻間就執行的。”
“假如這樣,請列位退后,不然持刀執杖,恐怕會驚嚇到車里的羌使。”他知道車中人不通華語,但也沒有明言,“假如決意要他們去不得京師,請主簿持公文來。”
“說的什么話!”崔主簿嗤笑出聲,“留不留,放不放,與我無關,決定在相公,在朝廷,在陛下的意旨。難道我和這幾個蠻夷有過節么?”
聶長安對此當然無所謂。要說陛下的意旨,裴慎也曾拿著陛下的兵符,宣稱赦免這些人是奉了陛下的意旨。皇帝盡可以一天換一個想法。聶長安不去考慮這些想法的前因后果。他要做的就是服從。所以他說:“裴帥之前奉敕,應允保護羌使,直到平安抵京。卑職聽命行事。假如事情確實有變,自當從命讓路。”
崔主簿上下打量他一遭,最后攤開手:“好吧,我就也在外邊等一等,看你們那位馮校尉能不能說動相公。”
他揮手叫了個樹根墩子來,坐在陰涼處。時近黃昏,夕陽最后的余光反射在一院刀槍的鋒芒上,逐漸暗去。
他立在原處許久,沒有理會車上人用異族語言交頭接耳得越來越密,越來越亂,只凝神傾聽隔壁院落是否有動靜傳來。
日光完全消失的那一刻,院門忽然敞開,幾盞大燈的光投了進來,馮校尉站在燈后,沖他幾乎微不可見地點頭。
“齊相過會兒接見使團。”他聲音有些微沙啞,“讓他們下車拾掇一下吧。”
聶長安從刀柄上挪開手。他的手勢仍然穩定。崔主簿拍拍袍角,站起來:“我來負責。”
次日使團繼續去往京師;宰相的車駕也起行向會州。聶長安在人叢中瞥到了這位高官,對方也恰在此時向他的方向投來一眼,看見了他,這應不是他的錯覺;齊相已非壯年,顏神并不犀利或明亮,但沒有表情的面容顯得特別冷。
馮校尉晨起卻顯得精神不濟,仿佛一夜沒睡。他將聶長安叫到旁邊:“我和羌人一起進京。你回會州去。”
他的疑惑一定是流露到了臉上,馮校尉隨即道:“這里沒事了。不管之前有什么議論,現在裴帥和齊相都放過的人,朝里也不會非要處理了以絕后患、以警效尤,之類之類。他們昨日受到點驚嚇,不會再有更多了。說起來這些人該謝你。”
“是您……”
“不是我。”馮校尉打斷道,“今日想來,齊相大概也沒有真的想殺人。宰相要安撫還是鎮壓,哪是我一頓話勸得了的。”他猛地收住了話,偏開頭,招呼下屬拿馬鞭過來。“我從軍二三十年,一直和外族人打交道,信譽差不多等于我的性命。所以這次,即便是對上了宰相,我也得爭一爭。你不一樣。
“你看,你是天子的近衛,又是裴帥的得意人,你要往上走,卻不一定非要經過裴帥。”
馮校尉之前和聶長安偶有對話,態度都非常官方。即或他對聶長安的身份有什么意見,也從沒表露出來。聶長安聽他點明,恨不得讓他住嘴。
好在馮校尉說到這節,又剎住話頭不說了,接過馬鞭來,開始張羅著出發。
他逢驛換馬,全速疾馳,一日夜就回到了會州,比齊相更早抵達。
荊華正好站在轅門處,一見他來,面露驚喜,疾步沖出迎他,寒暄間卻有種欲言又止的神色,他按捺著不作發問,入得營盤深處,四顧無外人,荊華才在他耳邊道:“前日裴帥遇刺。”
“——別太擔心!”不等他問,荊華急忙接道,“刀上有毒,但傷在手臂,應該不礙大事。他剛才還巡過一趟營呢。”
“刺客?”
“當場伏誅了。”
不礙大事……他默念這四個字,穿過一層又一層門,克制著自己別在人前突然奔跑起來。
層層門的盡頭,裴慎坐在榻上,面上沒有一點血色,正由人協助著解開衣甲,現出裹著滲血紗布的右臂。那血跡一直洇透了里外衣服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