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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煌愣住了,可能是被我嚇到了,老半天不說話。
“這是我第二次問你了,成不成,給個準(zhǔn)話,事不過三,反正我不會問你第三次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緊張,語氣也有些急躁起來,季煌微微蹙著眉,目光復(fù)雜的看我一眼,“軒轅玥,你想嫁給我,是因為我是鳳凰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完全是,我想不明白,干脆丟開不想了,說道,“算是吧。”
“那,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完全是,哎,季煌干嘛老糾結(jié)這些小問題。
我點了點頭,催促道,“到底行不行啊?你老問這些做什么?”
“如果有人比我長得更好看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怎么可能有人比你更好看?”
季煌一雙鳳眼直勾勾的看著我,看得我的笑慢慢止住了,只覺得這樣的季煌怪怪的,有點嚇人。
他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我?guī)闳€地方。”
“是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率先往前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來,見我沒有動,眼里閃過一絲掙扎,他朝我招了招手,“來吧,你會喜歡的。”
我抿著嘴兒一笑,蹦蹦跳跳的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季煌像是被嚇了一跳,立即甩開了我的手,反應(yīng)過來,他歉意的看著我,“對不起,我不習(xí)慣……”
我擺擺手,“沒事,不牽就不牽,我也就心血來潮而已。”
“是啊,心血來潮而已……”
他喃喃道,我笑嘻嘻的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干嘛學(xué)我說話?”
季煌笑著說了聲‘走吧’,就往前走去,我連忙跟了上去。
走了沒多久,我叫著走累了,我們便改為飛,自然是他飛,我坐他身上。
飛了大概有大半日,季煌低聲說了句‘到了’,一頭往下面扎去。
我看著下面,好大的霧啊,白茫茫的一片,把下面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什么也看不見。
落了地面,好像是一座山的山腳下,這是哪里?我好像從沒來過。
季煌帶著我,走進(jìn)山里面的一條小道,這條小道從山體之間穿過,像隧道一樣,走了小半個時辰的樣子,便到了盡頭,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山谷,什么也沒有,除了泥土和石塊。
季煌突然牽住我的手,我不由得笑道,“你不是不習(xí)慣牽手嗎?”
季煌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季煌的手熱乎乎的,掌心里還有繭子,看得出來他修行挺刻苦的,才能練出這么厚的繭子,也說不出什么原因,被季煌這么牽著我,我心里居然有安心的感覺,好像有了個這個人,就什么也不怕了。
這是除了爹爹以外,第二個男子給我這樣的感覺,但這人給我的感覺,跟爹爹給我的又有些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我不懂,只是我能確定一點,就是我的心跳好像更快了,噗通噗通的,都快蹦出胸腔來了,臉上也熱乎乎的,發(fā)燒一樣。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季煌的手也更熱了,這下好了,兩個人都這么熱,相握的手開始冒汗,黏糊糊的,滋味有點不好,但我沒舍得松開他的手,他也沒松開我的手。
他右手牽著我,左手在前面畫出一個圓圈,口里念念有詞,我聽不懂,好像是什么法術(shù)的咒語。
很快,那個圓圈越來越大,圓圈的邊緣冒著金光,最后,圓圈大得比人還高,季煌牽著我走進(jìn)圓圈,我感覺身邊很熱,像是有火烤著一樣,季煌化為原型,翅膀?qū)⑽艺肿。疫@才感覺好受多了。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見,好奇怪。
走了好像有十幾步的樣子,眼前一下子豁然開朗,光線明亮,當(dāng)我看清眼前的景物,傻眼了。
剛剛的山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巨大的平原,遠(yuǎn)處有群山臉面,頭上有東西飛過,我抬頭一看,居然是一只鳳凰,這只鳳凰還沒完全修成人形,腦袋是人,身體還是鳳凰,是個唇紅齒白,長得很好看的少年郎,他沖著季煌笑了笑,“季煌,你來啦?”
少年郎看了我一眼,“你也是鳳凰嗎?”
我笑了笑,“我不是,我是龍。”
“龍?”
少年驚呼一聲,差點一頭栽下天空,他撲動著翅膀,扭身就飛走了。
“他怎么了?”
我不解的問季煌,季煌笑了笑,沒有說話,不過卻松開了我的手。
我悵然若失,手心里都是汗,黏黏的,很不舒服,我擦了擦衣服,季煌看著我的動作,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不太高興,“怎么了?”
“沒什么。”
季煌悶悶的說了一句,率先往前走去,我連忙追了上去。
“季煌,這是哪啊?”
“這是清欒山。”
“清欒山!”
我驚呼一聲,“清欒山不是消失了嗎?我聽我娘親說,鳳凰我有四系,分別是我娘親的云山,季家的齊華山,還有沈家的清欒山,柳家的淮山,清欒山和淮山早就覆滅了。”
“淮山我不知道有沒有覆滅,但清欒山的確還在,為了保護(hù)族人,沈叔叔在清欒山設(shè)置了結(jié)界,外人只能看見外面的山谷,普普通通的,根本看不見真正的清欒山。”
“你的意思是說,清欒山的鳳凰一直都在?”
“是的,不過很多萬年以前,清欒山的鳳凰也遭受了大難,差點覆滅,當(dāng)時沈叔叔為了保護(hù)族人,就造了清欒山覆滅的假象,然后帶著族人藏了起來,這里的鳳凰從不曾出去過,我也是偶然發(fā)現(xiàn)這里的。”
季煌默了默,說道,“沈叔叔叮囑過我,不讓我?guī)馊藖恚B我爹娘都不知道清欒山的存在。”
“那你怎么帶我來了?”
季煌深深看了我一眼,眼里閃動著我看不懂的光芒,只一眼,他就收回目光,不再言語。
接下來的路,他都沒有再說話,神色似乎有些擔(dān)憂,有些凝重,我們之間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壓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到了一處竹屋前,季煌輕輕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砬鍧櫤寐牭穆曇簦斑M(jìn)來!”
季煌帶著我走了進(jìn)去,一個白衣男子背對著我們坐在窗前,正拿著一根弦往琴架上裝。
“沈叔叔。”
季煌恭恭敬敬的叫了聲,白衣男子轉(zhuǎn)過臉來,微微笑道,“季煌來了——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兩眼直勾勾的看著他,連回答問題都忘了。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驚才艷絕之人?
鳳凰一族真是產(chǎn)美男子的地方,這個人的姿色比季煌更勝一籌,尤其是那通身的氣度,清貴脫俗,氣度高華。
“這是軒轅玥。”
季煌說道,輕輕推了推我,“這是沈叔叔。”
“別把我叫得那么老嘛,我是沈知欒,你可以叫我沈大哥,也可以叫我知欒。”
我抿著唇笑了笑,臉上熱熱的,我想我一定是臉紅了,我摸了摸燙燙的臉,很小聲的叫了聲,“知欒哥哥。”
沈知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微笑,我一下又看呆了,直到季煌推了我好幾下我才反應(yīng)過來,扭臉看了季煌一眼,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沉沉的,很不高興的樣子。
“怎么了?”
季煌躲閃著我的眼神,低聲說道,“沈叔叔比你大了那么多,是你的長輩,你該叫他沈叔叔,要有禮貌……”
“知欒哥哥都說了,讓我別把他叫老了。”
我沖著沈知欒甜甜的笑,“對不對?”
沈知欒也笑,一雙鳳眼光彩瀲滟,笑得我臉上更燙了,“對。”
季煌突然轉(zhuǎn)身就走,大步出了門去,我沖沈知欒歉意的笑了笑,追了出去。
季煌走得很快,我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頓時惱了,嚷道,“停下!”
季煌腳步一頓,走得更快了。
“再不停下,我就懶得管你了。”
季煌終于停下來,背影繃得緊緊的,我走到他前面去,盯著他的眼睛,“好端端的發(fā)什么脾氣?”
季煌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
“你再不說,我就不理你,我找知欒哥哥去了。”
季煌臉色變了變,悶悶的問道,“你喜歡他?”
“喜歡呀。”
可能因為娘親是鳳凰,我對鳳凰一族有著天生的親近感。
季煌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得很,拳頭捏得緊緊的,我害怕的后退好幾步,警惕的看著他,“你發(fā)什么瘋?”
“他是不是比我好看?”
“是啊。”
我老老實實的答道,季煌的臉色更難看的,他盯了我一眼,抬腳就走。
“小玥兒,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身后傳來沈知欒的聲音,季煌猛地停下腳步,滿臉震驚的看向沈知欒,“沈叔叔,你不是說過,除了你的妻子,你不給任何人做飯的嗎?”
沈知欒坦然的說道,臉上帶著笑,“是啊,可小玥兒怎么一樣呢?她是貴客。”
季煌臉色更難看了,“我也是貴客……”
沈知欒深深看了他一眼,季煌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沈知欒再次笑了笑,“謝謝你了,小煌。”
我看著季煌的臉色一下子煞白如紙,直到沈知欒離開好久,他依然怔愣的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季煌猛地抬頭,直勾勾的看著我,“軒轅玥,你關(guān)心我?”
“是啊。”
季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走,我送你回靈山。”
“干嘛要回靈山,我不回去,知欒哥哥還要做飯給我吃呢……”
“不吃了。”
季煌拉著我往外走,我依依不舍的回頭看,“要不,去跟知欒哥哥道個別吧?”
“不用。”
季煌像是很緊張,拉著我急匆匆往外走,快到進(jìn)來的地方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季煌松了口氣,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身后傳來沈知欒笑盈盈的聲音,“貴客駕臨,若是不吃上一餐飯,人家會說我清欒山待客不周的。”
季煌拉著我的手一緊,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拉著我轉(zhuǎn)身面對著沈知欒,“沈叔叔,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我沒——”
我剛開口,季煌突然瞪了我一眼,把我的話逼了回去。
“吃飯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沈知欒臉上一直帶著笑,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龍族和鳳族一向和睦,也多有聯(lián)姻,看小玥兒的根骨,父母也是龍鳳聯(lián)姻吧?”
“是呢,我爹是龍,我娘是鳳凰,知欒哥哥你真厲害,一眼就看出我是龍。”
“我不僅能看出你是龍,還能看出你尚未嫁人,連婚約都沒有呢。”
我瞪大雙眼,贊嘆道,“知欒哥哥你太厲害了。”
沈知欒笑了笑,“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人……”
我剛要說話,季煌突然開口,”軒轅玥,你不是說過要嫁我的嗎?你怎么出爾反爾?”
我奇怪的看著季煌,“你不是不答應(yīng)嗎?”
“我答應(yīng)了!”
我狐疑的看著他,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該不會有詐吧?
見我不吭聲,季煌急得汗都出來了,“我說我答應(yīng)了,你沒聽見嗎?”
“我聽見了啊,不過我想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你舍不得離開你爹娘,成親后,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在靈山。”
“這樣啊——”
我剛要說好吧,沈知欒突然開口,“小玥兒,你要不要先聽聽我給你介紹的人是誰,你才做決定?”
“那好吧,我先聽聽。”
“不用聽了,沒什么好聽的。”
季煌拉著我往外走,似乎有鬼在追他,沈知欒叫住我們,目光在季煌的另一只手上停頓片刻,“這手骨都折斷了,好好治一治再出來,免得殘廢了。”
季煌的手什么時候斷了?
我詫異的看過去,季煌把手藏了起來,淡淡道,“多謝沈叔叔關(guān)心。”
話音剛落,他便拖著我往外走,我滿肚子疑問,卻也沒說什么,沖沈知欒揮了揮手,“知欒哥哥,我走了。”
“以后還是跟小煌一樣,叫我沈叔叔吧。”
沈知欒的笑容漸漸變得模糊。
一直到出了清欒山,我還是不明白,沈知欒怎么變來變?nèi)サ模粫医兴纾粫忠惺迨濉?
“別想他了,有什么好想的,都那么老了,比你爹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