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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把馬車內的瓜果點心往懷里塞了不少,這才推開車后的車窗,在寧蘊的注視下,瞅準機會跳了下去。幸虧車子跑得慢,她沒受傷。
跳下馬車后,她邊跑邊啃了幾口車內帶出來的點心。
寧蘊是只老狐貍,這些日子為了裝病瞞過他的眼睛,她正兒八經餓過來的,此時此刻,眼前飄著金花,腳底也跟踩著棉花似的,跑得輕飄飄的。不吃東西,她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跑了大約一里地,路邊有賣馬的,她用頭上的首飾換了一批快馬,只求在寧蘊追過來之前逃離京城。
寧蘊中了她的銀針,一動也不能動,一直到招提寺,丫鬟來請他下轎,見里頭沒有反應,這才大著膽子將車簾打開。只見寧蘊坐在車內,怒目圓瞪,臉色已經極為難看。
小廝嚇了一跳,跳上車查看,才將他頸后的銀針拔了出來。
寧蘊又能動了,他咬牙切齒地從嘴里吐出三個字:“陸晚晚。”
那個名字就跟嵌在他的魂靈里了一樣,和他的一切密不可分。他被她騙得這么厲害,卻一點氣也生不出來。
他知道,這是自己欠她的,該還的。
“還不快去追!”寧蘊撩起袍子,下了馬車,就從小廝手里奪過韁繩,騎上馬朝陸晚晚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陸晚晚片刻不敢停歇,直往梅州的方向跑去。方才她,買馬的時候順便一問,才知道如今大成的局勢如何。
那天晚上她救了皇上出來,在城門口高呼五皇子是亂臣賊子,那些等在城門的客商見城門打開之后,立馬連滾帶爬跑出城。宋垣也是急紅了眼,但凡捉住了的活口全都被滅了口。那些逃走的,見此情形,沒多久就將此事傳遍大江南北。
五皇子和駱氏一黨見事情徹底敗露,再也隱瞞不住,干脆扯起旗幟,正大光明舉起造反。五皇子在皇宮登基稱帝,改了國號。同時聯絡痛失愛子的魏建,從幽州發兵,扯起清君側的大旗,直逼梅州。
謝家夫婦在梅州率兵抵抗,戰火已經從梅州燒了起來。
賣馬的小販說:“京城恐怕就快不太平了。”
公公和婆婆在梅州率大軍抵抗幽州魏建的軍隊,想必父皇也在那里。而謝懷琛從幽州回來,也會去向他復命。
去梅州,沒錯的。
此時最重要的是如何擺脫寧蘊?安全抵達梅州境內?
寧蘊的人一直在追她,他們尋到買馬的地方,套了馬夫的話,寧蘊就知道陸晚晚大致往什么方向離開。
為了刻意躲避他們的搜捕,加上她為了取信寧蘊,的確染了風寒的原因,陸晚晚打了幾次轉,終于才甩開了他們。如今她不敢去醫館看病,如果她是寧蘊,此時肯定會重點排查醫館。
她只敢讓大夫開了藥給她,自己晚夕歇下才讓客棧小二熬藥。
她身上沒有銀兩,一路上只有靠變賣寧蘊給她的首飾做盤纏,如此一來,寧蘊想追蹤她的下落就更加容易了。因而她住店從不敢住整夜,每每只睡到半夜便起來悄悄離開。
這天她實在累得厲害,一路顛簸,吃不好睡不好,她感覺太累了,累得就快堅持不下去。睡在客棧的寬床大被里,她一身筋骨都跟化了一樣,動都不想動。
幸虧她夜里睡得不踏實,寧蘊的人半夜找到客棧,她就被驚醒了。
荒野里的客棧,店小二哪見過這種陣仗,三兩下就把陸晚晚招出來了,忙領著人去房間找陸晚晚。
陸晚晚聽著那響動,也不及多想,忙推開窗,跳下去,往馬廄的方向跑去。
“她在那里,別讓她跑了。”她正在解馬韁繩時,便看到有人朝她跑過來。
對方目標明確,很明顯是朝她來的。
陸晚晚沒有遲疑,爬上馬背揚起馬鞭,就疾馳而去。
門口的寧蘊聽到響動,已追了出來。他看到陸晚晚纖弱的背影騎著馬在雪夜里奔馳,勾起嘴角,笑了笑:“晚晚,我就說,你注定是我的。”
他輕功了得,以足點地,借勢便高高騰起,又落到另一匹馬背上。
畢竟是幼時就習騎術,他的馬術比陸晚晚高超不少。
而陸晚晚聽到馬蹄聲,根本不敢停歇。她回頭看了一眼來人,那月色下奔跑的身影,讓她怒意與恨意齊飛。
上一世,他打著恨她的旗號,肆意折磨她。
這一世,他又扯起愛她的大旗,幾乎將她逼至絕境。
她永遠想不通他腦子里在想什么。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斷地縮短,這樣下去,她被追上是遲早的事情。
而這時,謝懷琛領著人,正跟著寧蘊一行人的方向往這邊尋來。
他在京城找了近十日,陸晚晚半點音訊也無。他知道陸晚晚如果已經逃離京城,勢必會去梅州找父親和母親,若她落入宋垣手中,他肯定也會以陸晚晚為要挾,向皇上和謝允川夫婦提出條件。
但是都沒有,說明陸晚晚只是被困了。
在京城最有可能不聲不響困住她的人就只有寧蘊了。
他派人暗中跟著寧蘊,得知寧蘊最近幾日往梅州追了來。
他猜想事情可能和寧蘊有關,便悄悄跟了過來。
“前面是不是有聲音?”他問道。
謝染也聽到了:“馬蹄聲?”
“快,跟上。”
謝懷琛毫不猶豫,騎馬就沖了過去。
陸晚晚心跳得厲害,頭上一直在冒汗。大雪天她幾乎熱汗滾滾。
寧蘊喊道:“晚晚,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