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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鞭子,打算卷住陸晚晚。陸晚晚聽得耳畔有短而急促的風嘯聲,忙朝旁邊躲了躲。那鞭子就從馬鬃上擦過,馬兒受驚,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陸晚晚掀翻在地。
這一番動作已然十分驚險,但她仍未停下。
寧蘊不由有了慍怒之氣,他放下所有的事情追她至此,耐心已被消磨得不少。但她仍要逃,他想再卷鞭子,又怕傷及她的血肉,只咬了咬牙,以足蹬向馬背,高高躍起,朝陸晚晚飛去。
就在他探手摸到陸晚晚肩膀的時候,她嚇得尖叫了一聲。
但隨即,只聽身后傳來一聲悶哼,寧蘊卻意外倒地了。
她下意識回頭,卻被斜里伸出來的一只手,攬住了腰,穩在馬背上。
她側過頭,淡白的月光下,她心心念念的人青衣玉冠,明艷的眉目里帶了恣意張揚的笑。
“我不在,你長進了,馬都敢這么瘋騎?!?
他的話里帶了幾分調侃。陸晚晚呆呆地看著他,謝懷琛一手抓韁繩,將她護在懷里,另一只手從腰上抽了長劍,抬手便是一劍劃破了旁邊偷襲人的脖頸。
鮮血和月光同時落在他臉上。
陸晚晚閉上了眼睛,鮮血滴在她眼睫上,溫熱而充滿腥氣。
謝懷琛抬手,將她眼睛上的鮮血揩凈,他瞧著她的模樣,言語中的歡喜難以掩飾:“傻姑娘,愣著干什么?喊夫君。”
“你怎么在這里?”
寧蘊被他迎面一腳踢翻在地,那一腳他用了極大的力氣,好半晌他才從地上爬起來,見是謝懷琛,他愣了一瞬。
謝懷琛的人沖了過來,和寧蘊的人纏斗在一起。
他對寧蘊的話仿若不聞,反是掉頭看向陸晚晚:“這些日子,他可否讓你受委屈了?”
陸晚晚鼻子一酸,眼中有淚就快掉了下來。
這段時間她過得揪心又如坐針氈,寧蘊圈禁她的時候,她無數次產生過自絕的念頭。但轉念就又想到謝懷琛,她死了,謝懷琛要怎么辦?
她拼著命逃出來。
卻得知他在幽州遭受魏建的暗算。
逃命路上最兇險的時候,她都累得想了結自己算了。但沒看到謝懷琛最后一面,哪怕是他的尸骨,她不甘啊。
她撲進謝懷琛懷中,聲音嗚咽,哭了起來。
陸晚晚的大手摩挲了下她的臉,將她臉上的淚擦凈:“他讓你受的委屈,我為你討回來?!?
他看了寧蘊一眼,他站在馬下,怒火中燒地看著陸晚晚和謝懷琛。
“寧蘊,劉桓谷之事,是你陷害我,要我性命;烏蘭橋一戰,你不惜延誤戰機,也要置我于死地,你三番兩次暗算于我,我早與你劃清界限。今日你又欺辱我妻,此行不可饒恕?!彼麙吡藢幪N一眼,道:“拔劍吧。”
“你的妻子?”寧蘊發出一聲冷笑,好似眼前的一切都是個笑話。
“她是我圣上賜婚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何不對嗎?”謝懷琛聲線平淡,緩緩道。
寧蘊暴怒:“她是我妻子,我的!”
謝懷琛忍無可忍,拔劍朝他刺去。
寧蘊手中沒有可用的兵器,只有一根馬鞭,他揮鞭相擋。
“覺得難以接受是不是?是你搶了我的妻,你搶走了她?!睂幪N喊道。
謝懷琛默了一下,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寧蘊已經抽出鞭子,向他舞過來。寧蘊的鞭子舞得好,就像跳舞,羽袖翻飛間如蛇龍游走。
電光火石之間的交手,他們的武功是打小一起練的,彼此熟悉得就像左右手,兩人僵持了片刻,高下不分。
謝懷琛最知道寧蘊的弱點,他怕累,熬不過多久就會體力不支。他上跳下竄,從不同的方向進攻,逼得寧蘊騰挪走位。
面對謝懷琛洶涌而至的攻擊,寧蘊如同孤舟遇到狂瀾。
但哪怕是一葉孤舟,誰又知道究竟有沒有乘風破浪的時機呢?他從容應對謝懷琛的各種攻擊,手中銀鞭始終牢牢牽制著他的長劍。
謝懷琛提氣縱身,一劍揮出,寧蘊迅即一閃,劍砍上了路旁石碑。
火花四濺、碎石紛落。
寧蘊高高躍起,謝懷琛在半空中對他又是一頓猛攻。寧蘊眉峰微蹙,他最難應付猛攻猛打。
大家都太過熟悉彼此,知道怎么樣才能取勝。
他沒有辦法,只能以最省力的招式應對,慢慢等待機會。
陸晚晚看得提心吊膽。
寧蘊的鞭子舞動得歡快,一直死死地環繞在謝懷琛的身邊,在他一個閃身的機會,他的鞭子挽住了他的劍,他用力一扯,謝懷琛猝不及防被拖到他的面前,他們離得極近,寧蘊勾起嘴角輕蔑一笑。
謝懷琛心中一分神,寧蘊長鞭一甩,他被甩出老遠。
他重重地撞上石碑,心口微痛,寧蘊不屑地笑道:“阿琛,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好騙?!?
謝懷琛深吸一口氣:“你卻比以前更加狠毒了?!?
寧蘊立刻奔至他的面前,舞動長鞭卷起謝懷琛的脖子。
謝懷琛右手忽然一揚,一把浮沙劈面而至。那樣近的距離,寧蘊根本無法閃避。他下意識一偏頭,知道謝懷琛下一招會用什么招式,下意識去躲。
但謝懷琛并未出劍,反而是將他重重踢出老遠。
他跌落在地上,連退數步之后終于背抵著破敗的石碑站定。胸口痛得提不起呼吸,就連臉色也開始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