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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子笑得見眉不見眼:“少爺今天又賞賜手藝了,那我得踏踏實實接著啊!”
見鍋燒得差不多了,蘇油叫廚子將鍋重新洗凈,這時候肉鋪掌柜來了,送來三包荷葉包裹的肥油。
一見到蘇油就拱手作揖:“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這雞血羹的章程,剛剛忘了向小少爺請教。”
蘇油笑道:“剛剛你不是明顯不信嗎?”
掌柜嘿嘿笑道:“瞞不過小少爺,剛剛路過書店,便被掌柜的程三爺叫住了,說打今后鵝羽程家包了,小少爺真沒有拿小人開心。”
蘇油笑道:“其實很簡單的,我給你演示一下得了,看,這么多水,這么多鹽,化好鹽水,滴入鮮血后這么攪拌幾下,然后靜置起來即可。”
掌柜的開心不已:“這么簡單?多謝小少爺了,我這就去準備起來,家里的鹽還得磨成粉才能用。”
蘇油一把拉住:“別忙,這雞血羹要入菜須得用葷油,一小勺葷油熬化,兩片姜片幾粒花椒嗆一下,加水燒開,滑入雞血,熟到快過心的時候丟入菜葉子,加鹽起鍋即可。要是沒有那一小勺葷油和那兩片姜片,這菜就沒法吃。你要賣這東西,須得讓別人知道做法才行。”
掌柜一躬到地:“多謝小先生,我這便回去試試。”
第四十二章八菜一湯
蘇油笑著對掌柜回道:“去吧,這菜適合老人孩子,那就家家都吃得著,一日多入百文,真不是什么難事兒!”
蘇油目送肉鋪掌柜離開,一轉身,就見到廚子老周滿臉怨念。
蘇油訝異道:“怎么了?”
老周很替蘇油不值:“小少爺你就是不拿自己手藝當錢!你想那肉鋪掌柜,從今天起一日多入百文,一月就是三貫!一年就是小四十貫!輕飄飄一句謝,當什么事體?”
蘇油聽了這話翹了翹嘴,搖搖小手:“不至于計較,人家賺的也是辛苦錢,我想著反正殺生也殺了,能將食材盡量多地利用起來,不造成浪費,也算功德不是?”
老周氣鼓鼓道:“小少爺就是宅心仁厚。”
蘇油不以為然:“扯遠了,我們熬油開鍋!”
肉鋪掌柜的活挺細,豬油條子切得又細又均勻。
將鍋里摻上一些水,讓廚子將豬油條子放進去熬制起來。
蘇油聞著油香,那手指點著下巴,考慮著油渣怎么處理。
油渣不能與水多的菜品一起做,不然油渣焦脆的口感就沒了。
最好的做法,就是和芽菜一起炒成哨子,包包子,包豬兒粑,或者下臊子面,都是極好的。
不過芽菜這玩意兒……得年末才能做,然后,還得等上一年……
再其次,炒腌大頭菜顆粒和青椒末,作為粥邊小菜,夾饅頭,那也是極好的。
問題是……芥菜頭還在土里,得等到秋末才能收獲,青椒,更是想多了……
不由得搖起頭來:“汴京可能稍微好點,現在的西南,還真是美食的荒漠啊……”
收拾心情,讓廚子清洗干凈兩個壇子,擦干,丟了一把豆子一把花椒進去,等豬油熬好,油渣撈出來放到一邊,油都盛入壇子中。
想了想,叫廚子焙了些花椒顆粒碾成粉末,和鹽粉一起拌了一份油渣:“嘗嘗,你覺得如何?”
廚子一嘗頓時眉開眼笑:“謝小少爺,這就又會了一道大菜!”
蘇油一腦門子黑線,這算什么大菜!
廚子振振有詞:“只要油多的,就是大菜!”
好吧你是廚子你說什么都有理!蘇油又問道:“家里有沒有糖霜?就是那種非常細小的,白色的,純甜味的顆粒……”
“糖霜,冰糖,都有的!”
廚子這番快速的回答把蘇油嚇了一跳,自己琢磨了許久的掙錢大計,原來都已經普及了?
廚子看著有點發愣的蘇油,就解釋道:“這東西是我四川遂州的特產啊!甘蔗做的,小少爺你竟然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太知道了,我只是不知道大宋現在的制糖業都如此發達了而已!
然后就聽廚子得意洋洋地說道:“不過也不是家家戶戶都吃得上,這不蘇二老爺在那邊做官嗎,每年會托人帶回來,程夫人會孝敬太老爺一些,所以糖霜,冰糖兩家都有的。”
蘇油聽了此話便道:“那行,那就去把糖霜找出來,將這油渣也拌上一份。”
這時就見伺月探進頭來:“小少爺叫人好找!怎么又進了廚房?!太老爺和史老爺回來了,叫你前堂說話。”
蘇油趕緊隨伺月出來來到前堂:“見過姻伯,見過世伯。”
程文應看到蘇油,嘆了口氣道:“聽聞你今日和城中乞兒混到一起去了?宅心仁厚是好事,但是給點錢財就是了,你這樣子可有失斯文。”
蘇油躬身道:“姻伯教訓得是,我是聽其中一個叫七兒的言道,棄兒有五十來人,但是義棚開啟后,他們大哥只許他們一日來七八人,幫忙洗菜洗碗,混一頓飯食。”
“說是一來人多了惹厭,二來養成口欲之后,再難適應從前。一朝斷絕,或者便要淪為偷盜。如此人物,我真想見上一見。”
史洞修就對程文應拱手:“程公,我眉山棄兒尚且如此知理守分,這就是程公印刷文字,啟迪教化之功啊。”
程文應擺著手道:“休往我臉上貼金,倉廩實而知禮節,文字教化,也到不了棄兒身上去。”
史洞修又對蘇油說道:“賢侄,你要是有心行善,便讓他們每日里去義棚領一碗糙飯,一碗牛雜湯便是,沒必要和他們混到一起,那幫孩子野,沖撞了你就不好了。”
蘇油笑道:“世伯,這其實也算是眉山城一道隱患。五十多人,只靠慈濟,周養不過來的。”
史洞修還要說話,程文應舉手制止:“賢侄,說說你的想法。”
蘇油躬身道:“世伯,姻伯,我們先說這事情為什么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