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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撲鼻，菜品簡單到了極致，湯色清澈透明，嘉魚無鱗，黑皮下露出雪白細(xì)嫩的魚肉，湯面上只飄著幾滴脂肪。

好湯品上桌，吃肉前先喝湯的規(guī)矩江卿世家還是知道的，幾人便各自盛了一碗。

程文應(yīng)嘗了一勺：“好！清甜鮮美！果真是河鮮之至美者也！”

史洞修也嘗了一口：“賢侄，你是在湯里加入了什么調(diào)料嗎？我怎么喝著……嗯，有點甜味？還有點果香味？”

程夫人也問道：“是加了荸薺？茅根？不對不對……”

蘇油笑道：“這道汗蒸嘉魚，做法至簡無奇，全在食材，就是汽鍋蒸出來的，調(diào)料只有蔥姜，外加一點鹽而已。”

石通說道：“師父當(dāng)真是懂吃的，這魚要是兩百文就被那無良師爺買去，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程夫人搖頭道：“一貫錢財，貧苦人家十日開銷了，就算這魚再美味，價格也有些高了。”

蘇油道：“嫂嫂說的在理，這魚和翹腳牛肉，鹵下水一樣，就是肉類而已，之所以天差地遠(yuǎn)，其實就是一個物以稀為貴，富人吃的不全是味道，還有一個珍奇。”

石通想到一事，接話道：“說起這個，師父的羽紋花鋼，可謂天下獨有，那才是珍奇！家中傳下話來，小天師命石家打造五口法劍，這事情，還得麻煩師父監(jiān)造才是。”

第五十六章十字歌

蘇油問道：“礦料夠了？”

石通道：“天師道法劍，劍長二尺四寸，用材倒是無需太多，這兩天土地廟送來的，加上可龍里石家之前的存料，勉強(qiáng)算是夠用。”

蘇油問道：“只對長度有要求？可不可以打造得輕薄狹長一些？如此更有美感。”

石通說道：“這個……”

蘇油說道：“這樣，我設(shè)計一個圖樣，純劍刃的圖樣，至于鞘鐔柄首，這些自是依各劍的法度。如此好鋼，不好好設(shè)計不足展現(xiàn)出它奇佳的性能，因此不能再傻大粗笨。”

石通一拍大腿：“有道理，干脆師父你畫出圖式，我用木料削出樣品，送與小神仙目，要是他覺得可行，便依師父所說辦理。”

蘇油說道：“這等強(qiáng)度的鋼材，我們可以將劍尖好好處理一下，讓其硬度得到加強(qiáng)，因此便可以設(shè)計得更加尖銳，迥異于普通長劍比較鈍的劍頭，更加利于穿刺。”

“劍刃的切割性能和防崩缺性能是兩個反比參數(shù)，切割性能越加的劍刃，其防崩缺性能就越差，這些都要看張大哥的需求。”

“如果只要漂亮，少用實戰(zhàn)，那我們就處理成蛤刃，如果需要兼顧，我們就設(shè)計成雙角度劍刃，如果要求切削性能極佳，那就直刃大平磨，這些都是根據(jù)客戶……啊定制方的需求來決定的。”

石通樂得合不攏嘴：“師父做事如此精細(xì)，這些都考慮得到。這五柄法劍，我是越加有信心了。”

兩人聊技術(shù)聊得開心，一邊的程文應(yīng)看不下去了：“賢侄，明天的大事在瓷器坊那邊……”

史洞修也連連點頭：“正是正是，明日可是瓷印燒造的日子，天師的法劍固然重要，可越是重要，越要精心準(zhǔn)備，慢慢來比較好，先將瓷印的事情做妥。”

程夫人也笑道：“小油，別忘了韻學(xué)還要繼續(xù)……”

這下輪到蘇油郁悶了：“我再喝兩碗湯，好好補(bǔ)補(bǔ)腦再說！”

一群人都不由得莞爾，跟蘇油在一起，除了程夫人，其余人又在不知不覺中，忘了他還是一個孩子。

吃過飯，蘇油去見八娘，商量借義棚賣早餐的事情，順便逗弄逗弄小塤兒。

八娘見到蘇油便笑道：“小幺叔聲譽(yù)漸隆，蜚聲嘉眉，八娘為小幺叔賀。”

蘇油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八娘你就別調(diào)笑我了，有多大名聲就要背多大鍋，我現(xiàn)在能把幾十位孤兒的飯食著落找到，就已經(jīng)阿彌陀佛了。”

八娘抿嘴笑道：“小幺叔就是能人所不能，喜歡給自己設(shè)置難度，其實以你三家鋪子的股份分紅，外加石家供奉的貼補(bǔ)，養(yǎng)活他們已經(jīng)足夠了。”

蘇油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就這樣他們都欠我十貫了！我都還沒收利息呢！要按眉山城中印子鋪的章程，五分的短息，還利滾利，窮不死他們！”

八娘笑得都不行了：“哎喲喂，小幺叔這幅嘴臉可趕緊收起來吧，別把塤兒嚇著，壞了‘玉面仁心蘇小郎’的名頭！”

蘇油手扶腦門：“你說的那是壽餅！這都什么鬼外號？我的名號怎么都這么難聽？”

八娘笑道：“不過小幺叔的小字挺好的，母親擬了‘明潤’二字，父親來信，已經(jīng)同意了。”

蘇油美滋滋的念了兩遍：“我求嫂嫂就沒求錯，蘇油蘇明潤，哈哈哈，這總算有一個好聽的了。”

八娘也跟著笑：“就是這名頭要用起來，還得等到母親公布才行。”

蘇油坐不住了：“那我現(xiàn)在就去求她！”

……

次日清晨，蘇油起來正陪著程文應(yīng)吃早飯，門口管家來報，有幾位小孩在門口，說是小少爺召來的。

蘇油說道：“對對，是孩童里邊陶煤組的。”

程文應(yīng)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倒霉組的？這得背成什么樣子？”

蘇油哭笑不得：“陶煤組的，負(fù)責(zé)制作陶器和煤球的。”

程文應(yīng)這才明白了過來，笑道：“那肯定還有個鐵沙組了，別的呢？”

蘇油笑道：“目前諸般草創(chuàng)，產(chǎn)業(yè)不豐，暫時就是鐵沙組，商務(wù)組，漁業(yè)組，陶煤組，基建組，內(nèi)務(wù)組，各有勾管組長。侄兒我自領(lǐng)一個雜務(wù)組。”

程文應(yīng)笑得很開心：“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賢侄倒是措置得甚有章法。”

蘇油笑道：“這也是從姻伯這書坊偷學(xué)到的章程。”

兩人說笑著出來，見到小七領(lǐng)著三個娃子站在門口，小七趕緊過來見禮：“見過程太老爺，見過小少爺。”

程文應(yīng)看著幾個孩子，又看了張麒：“嗯，干凈多了，跟著小油好好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