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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平南伯夫人是個有大智慧的女人,才更顯得,季崧在徐州被拐賣之事太過蹊蹺,讓人心生疑慮。
賈敏擔心其中有什么隱秘,不知是否該問。
但林柳瞧著,總覺得即使其中有什么隱秘,季崧可能也并不在意,于是問道:“既然你是與家人一道回了徐州,怎么還會被拐呢?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季崧愣了下,露出一個尷尬的笑臉:“是我自己的緣故。”
“嗯?”
“因為父親被奪爵被罷官的原因,是貪污了一萬兩銀子。”季崧皺眉,一臉的不高興,“可是我打小兒就跟在母親身邊看她算賬,知道僅僅只是府上公庫中存放的銀子,便有四五十萬,父親的私房雖不知曉,十來萬總是有的。母親當年出嫁,從外祖家帶出來的嫁妝更是一筆不菲的數目……”
“若是父親與其他人一般有不良嗜好,喜歡逛花樓贖買妓子,或是對古董名畫癡迷,或者喜好賭博,或者……”
“但是,都沒有。”
“我是怎么想,都不知道父親貪污一萬兩白銀的原因。”
賈敏等人也曾聽聞過平南伯此人的名聲,知道這是京城有名的妻管嚴——
據說這位平南伯不但府上只有兩個不得寵的妾室,就連吃穿住行出門應酬等所需的銀兩,也只能找平南伯夫人支取,只有她同意了,平南伯才能在自家的賬房手上領到銀子。
平日用錢據說也摳摳搜搜的,讓人很是瞧不上眼。
怎么聽著,與季崧口中的平南伯對不上號啊?
季崧對父親在外界的名聲,知道得清清楚楚,見賈敏與盛蔓二人眼神奇怪,哪兒還不明白其中原因?
他趕緊解釋道:“父親只是不耐煩應付外面那些狐朋狗友,所以只要有什么應酬是他不想去的,便假托母親的名義拒絕。反正父親拉得下面子,他們卻不敢去找母親對峙。”
賈敏恍然:“原來是這樣。”
季崧失笑:“正是因為知道父親手上有不少私房,我才想不明白,父親為何還會去貪那區區一萬兩銀子,這完全沒必要嘛。”
他不高興地撇撇嘴,“我總覺得,父親是被小人陷害了。可恨皇上并不相信父親,反倒信了那奸佞小人。我不甘心,于是便想回京找外祖,找人幫忙翻案。”
“只是沒想到,”季崧頹喪地低頭,“我剛剛甩開小廝,還沒走出徐州呢,就因為迷路去找人問路的時候,被拍花子給迷暈帶走了。”
雖然覺得季崧迷路被拐的經歷有些可憐,但賈敏對季崧的懷疑還是很贊同的。
像是他們這樣的人家,是萬萬做不出為了一萬兩銀子就賠上自己前程這種蠢事兒的——
倒并不是他們這樣的人就個個不貪,只是一萬兩銀子太少,迷不了他們的眼,不值得他們為此賭上自己的官帽。
林柳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詭異之處:“既然你覺得此事蹊蹺,為何不去問問你父親?若你父親真的是被冤枉,他為何不自己想辦法找人伸冤?”
反倒聽季崧的話,平南伯似乎對這個結果接受良好——
得知可以保住性命后,便果斷帶著全家老小回到祖籍定居,一點兒留在京城等待翻案機會的想法都沒有。
做老子的不急,季崧這個當兒子的反倒憤憤不平,實在有些荒謬。
關鍵是,就季崧這藏不住話的性子,他肯定不止一次在父母面前泄露過心里的想法。按照常理,平南伯夫婦在發現兒子有逃跑的可能后,必然會讓人嚴加看管。
別說是被拐了,就是想要出門都難。
但事實就是,季崧非常順利地從平南伯夫婦身邊逃走了。
聽了林柳的懷疑,賈敏與盛蔓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了其中的奇怪之處,反倒是季崧連連擺手,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我又不蠢,當然是趁著父母忙得抽不開身的時候逃走的啦。
當時我家下人全都在碼頭附近卸行禮,家里長輩一些去盯著行禮,一些則因為家中老太太身體不適而過去照顧老人,哪兒還注意得到我呢?”
還是奇怪。
平南伯夫婦又不需要親自盯著季崧,尤其在這種繁忙的時候,不是更應該加派幾個下人跟在季崧身邊保護?
但見季崧一臉的信誓旦旦,似乎對自己成功逃跑的經歷還頗為自得……
林柳抿了抿唇,到底沒有將自己的懷疑問出口。
她都閉嘴了,賈敏與盛蔓也都沒有再問。
賈敏又問:“你父母若是發現你不見了,定然要派人去找。若是發現你不是自己跑了,反倒是被拐子拐走了,只怕會非常擔心。不如等老爺回來后,我派幾個人送你回徐州吧?”
季崧搖頭:“不行,我要回京城。”
賈敏無奈,轉頭看向林柳,似乎想要讓她勸勸季崧。
她是做母親的,最知道父母發現兒女不見后,到底有多擔心。將心比心,自然不希望季崧的父母為他提心吊膽。
至少,得告訴季氏夫妻,季崧在他們這兒吧?
林柳卻皺著眉頭,語氣微有些沉重地開口:“還是等父親回來后再說吧,實在不行,直接讓父親將他壓去徐州就是了。”
季崧頓時瞪大眼:“林姑娘,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何必如此害我?”
林柳白了他一眼,直接起身離開了正院。
總覺得,原平南伯匆匆離開京城的背后,還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林如海回來之前,她并不打算勸說季崧回徐州——
誰知道他回去后,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不過在等待林如海回來的這幾天里,她也不是打算什么也不做。
至少,那個將季崧拐賣到姑蘇的拐子,她總是要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