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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問禮過后,崔氏帶著幼女和外甥女上了車,丫鬟、嬤嬤又另乘小車。
顧若蘭就見崔氏在車上也對尹羲吁寒問暖的,又連連夸獎于她,顧若蘭看尹羲也是相貌嬌好,雖不及自己,也是勝過她見過的所有女人,心頭既是得意又有些不忿。
崔氏倒是明白尹羲可不是那種絕戶女,他們家是替皇家朝廷看護著尹羲,就算尹羲是質子,也是手握重兵的鎮(zhèn)國公的親妹子。
……
趙霆堯班師回京后,一派閑王姿態(tài),似乎對朝政之事都不太關心,他知道父皇雖然身體不好,應該也挑了他當繼承人,但是如果他自己去朝堂爭鋒,父皇還是心中不悅的。
昨日初一一早,他就來相國寺齋戒,今日起來練過武后又與客居于相國寺高僧空性禪師品茶下棋一個時辰。
這時正出空性大師的禪院,聽了隨從岳清來報,說是昌寧侯府的大奶奶帶著鎮(zhèn)國公的妹妹正在相國寺齋戒,趙霆堯才不禁心念一動。
那尹翔實是將門虎子,雖然四年前一戰(zhàn),先鎮(zhèn)北侯和兩個族弟、兩個妹夫都戰(zhàn)死沙場,但是尹家在燕北的影響力是無人可及的。尹氏家族中旁支子弟、姻親、家將又踴躍出一茬茬的豪杰,也能敬服于尹翔。
尹翔手底下年輕一代他的族兄弟、表兄弟、家將子弟結成“燕北七杰”,皆是征戰(zhàn)沙場的青年人杰。
早知尹翔的幼妹寄居于昌寧侯府,過了年已經(jīng)十三歲,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了。
須知,在正史上的唐宋明清時代,女子出嫁也未必就是過了十五歲的,如長孫皇后,就是十三歲嫁給李世民的,又如宋朝劉娥太后在十三四歲時就初嫁給銀匠龔美為妻,康熙元配皇后年僅十二歲就嫁給了康熙。
趙霆堯心中打定主意想娶尹家幼女為妻,讓燕北一系都為他所用,此時不禁想要一睹未來妻子的芳容。
其時不像明朝中后期那般嚴苛,男子遠遠看看女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女子和離后也可二嫁,否則在一周目時趙霆堯要納嫁過人的顧若蘭為高位妃嬪,是絕對不可能的。
趙霆堯與岳清到了相國寺西側女子小住的客院,就見許多馬車停在院外,見那馬車上還有“顧”字的牌子,車夫都坐在一旁休息。
岳清道:“王爺,這處就是顧家借居的幾個小院了,可要遞您的名貼進去?”
趙霆堯道:“里面的全是女眷,終有不便。我們也只瞧瞧云飛的妹子而已,還是另想辦法吧。”
尹翔,字云飛,尹翔雖然比趙霆堯大幾歲,但是趙霆堯是燕王,他在燕北時都稱他的表字以示親近。
于是一主一仆悄悄退后,尋到無人處,仗著武功高,用輕功上了墻頭,只見外面雖然守著人,但都守在二門之外,內院靜悄悄的。
二人又躍上了一棵大松樹上觀望,尋找尹翔妹妹的住處。
岳清從小和趙霆堯一起長大,小時候一起學藝,再牛逼的人小時候也是一個天真的孩子,所以趙霆堯敢在岳清面前一起做這種窺視之舉。
二人正打算換個地方尋找,忽然一個如水晶玉雕一樣的絕世少女裊裊走出屋門,她身披著一襲淡青色的披風,似從云水中走出來的仙子,秀眉微顰勝似西子。
顧若蘭知道她的四郎一定就在那棵大樹上面看著她,于是姿態(tài)優(yōu)雅的雙手合什,正要進行“少女的純美祈禱”。她要用最清美的聲線祈求大夏國泰民安,邊關將士平安,父母長輩安康。——其實這就跟選世界小姐時她們說起愿望大多數(shù)會說“worldpeace”一樣,這樣才能得高分。
“少女的祈禱”姿態(tài)一定要清純雅致,像童話世界一樣完美……
可是顧若蘭還未開口,忽聽一陣銀鈴似的笑聲,一個身穿紅色窄袖胡服,腳穿著小羊皮靴的少女負手從打通隔壁院子的門走了過來。
但見少女一頭烏發(fā)打了許多小辮子,最終攏在頭頂,額前掛著寶石珍珠額飾,頭頂戴著一支金釵,腰上掛著金鈴,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她不像那青色披風的少女一樣像是水晶玉雕一樣讓男人見了就不禁想將她擁入懷中,可是她像火一樣熱烈進入人的眼簾,燒進人的心里。
尹羲的五官較普通人深邃一分,一雙大眼睛如天狼星一樣明亮,閃閃發(fā)光。但覺只要有這一雙眼睛,本也極美的紅衣少女也不會遜色于青色披風絕世少女。
顧若蘭被打斷作秀,也被打斷了陳明自己的身份,不由得心頭惱恨,但是此時也只有將計就計表明自己的身份。
顧若蘭微笑道:“表妹,你不是在佛祖面前給鎮(zhèn)國公祈福嗎?”
尹羲從原主記憶中也聽說過,顧若蘭和趙霆堯在今日就見過了,趙霆堯對她一見傾心。她知道趙霆堯在這里,也就自己趁此表現(xiàn)一下自己決不是什么能安心呆在宅門內的女人,更絕無可能當他的妻妾。現(xiàn)在不表明清楚,等到皇帝皇后燕王三人下定決心讓她嫁進皇家時,再要抗婚就難多了。
剛剛她以想和顧若蘭私話為名遣開貼身丫鬟琉璃,琉璃以為顧若蘭這里有人,就為尹羲去看著寺里的仆婦做的齋飯了。顧若蘭為了自己的完美出場表演,甚至期待她的四郎能提前現(xiàn)身見她,她把紅綾也遣開了,其他粗使婆子和小丫鬟都在這座院外,崔氏在做早課也不在場。
尹羲說:“你平常不是稱呼我哥哥為表哥的嗎?干嘛刻意稱鎮(zhèn)國公?說給誰聽呀?”
顧若蘭訝然,暗想難道是自己重生的蝴蝶效應,尹羲小時候明明沒有這么開朗的,都在思念家鄉(xiāng)和親人。
顧若蘭面不改色,道:“表哥現(xiàn)在身份不同了,又是大夏的功臣,我自然也要敬他一些。”
尹羲呵呵:“難道你想巴結我哥哥為靠山,好再說一門好親事?你都退了誠國公世子的親事了,這是看不上人家,那得什么樣的門第才行呢?難不成,你想進宮去?你要是求求我,我就讓哥哥給你當靠山,你不求我,我讓哥哥別理你。”
尹羲一只手玩著自己的小辮子,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專業(yè)掀遮羞布,一萬年不變。
顧若蘭氣得俏臉通紅,說:“表妹,我何處得罪了你,你要說這樣的話來辱我?”
尹羲歪了歪頭,痞痞地說:“我就是受不了你們京城的貴女,明明心中思春恨嫁,還裝得圣女似的。你自恃美貌,嫁給誠國公世子到底不甘心,我聽說皇家正在給燕王選妃,你退親退得真及時,這下沒有婚約就可以入選了。”
趙霆堯見尹羲提到自己,不由得斂了呼吸再看下去。
顧若蘭氣得俏臉一陣紅一陣白,如果能暈倒,她真想昏倒,可是她知道這時趙霆堯可能就在暗處看著,她可不想背著貪慕王妃之位而與徐家退婚的污名,雖然這有一半是事實。
有些話是不能說破的嘛,這像是潛規(guī)則!
眼前的紅衣少女就像是現(xiàn)代美國特立獨行的那位總統(tǒng)行事風格,從前的總統(tǒng)們不能說的話,他都敢說,不按常理出牌。
顧若蘭柳眉一豎,說:“你胡說八道,我告訴娘去!”
尹羲抱胸壞笑:“難道你想讓舅母罰我?你想當燕王妃,難道不用拉攏我哥哥?你覺得憑你昌寧侯府,舅舅在禮部當官、清水衙門,燕王除非腦子被驢踢了,才會選你當王妃。你長得漂亮,他要是喜歡,可以當側妃的嘛!我跟你說,我姑告訴我,這男人呀事業(yè)有成就不缺美色,要是一事無成娶了美女也要當烏龜王八。”
說到底,燕王初時能娶顧若蘭為正妃,除了她是昌寧侯的孫女之外,還因為她是尹翔的表妹,因為尹羲在京當質子時是寄居在昌寧侯府的,燕王也同時娶了尹翔當側妃。若是尹羲不嫁給燕王,又與顧若蘭不和,燕王要娶一個父親在禮部當官的退過婚女子當正妃要克服很多困難。
顧若蘭的劇本就被這壞泥鰍踏碎了,顧若蘭胸膛起伏,叫道:“尹羲!你胡說八道,你才想當燕王妃!”
尹羲哼了一聲,說:“我敢對天發(fā)誓,絕對不嫁給燕王,我哥覺得他是明主自然會效忠于燕王,我們家可不用我去聯(lián)姻。”
尹羲知道燕王在聽,她自己為了目的放肆,但是現(xiàn)在要撇清哥哥。
顧若蘭臉皮都在抖動,她忽然覺得這尹羲不對,她心底升出恐懼,難道她也重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