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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想道個歉, 又拉不下這個臉,他好歹幾十歲的人, 對能當他孫子的人道歉,正在做心理準備時,曾湖庭已經跟著衙差進了內屋。
衙差大哥進屋之后悄聲說:“別放心上,倔老頭就是那性子?!笔鄽q的童生的啊, 以后最差也能混個舉人,不現在交好還等什么?
“無事?!辈贿^一句話而已,他還能斤斤計較不成?
進了內屋后, 按照他的說法,文書做了記錄,讓他簽字畫押后,又描述那兇犯的模樣。
跟兇犯正面打過交道,曾湖庭現在都還記得兇犯的特征,身材高大,肌肉遒結,頭發稍短,在鼻梁上有一顆很明顯的痣。
經過他的描述,文書畫出來的畫像至少有八成像,文書都驚覺自己的畫技猛的進步很多,畫的栩栩如生。
事畢,衙差把他送去,熱情又夸張的形容他協助衙門辦案的行為,恍恍惚惚他似乎在什么警察和居民節目現場。
甩掉不著邊的幻想,他從衙門里出來,一時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現在鋪子那頭去不得,難道調轉槍頭去芳姐家里看看?
剛要抬腳走,他突然聽到街角有人小聲喊著他的名字,同時扔了石子過來,“喂?曾湖庭看這邊?”
墻角的人試圖遮掩起自己的身形,看起來她很顧忌很衙門打交道,正正是剛才救他一命的小月姑娘。
曾湖庭腳步一頓,這位姑娘似乎來歷不簡單。跟他差不多的年紀,身手不凡跟壯漢對打不落下風,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這絕對不是私底下偷偷練習能夠解釋的。
轉念一想,這姑娘不僅沒害人還救了他,別人的師承來歷他為什么要深究?想通這一點,他就走到街角問,“小月姑娘叫我?”
“嗯。”她點點頭,“你去報官,那兇犯必然懷恨在心,報復于你,最近可別一個人出門?!?
這點他當然曉得,深以為然。
“不過,小月姑娘我還不知道你的大名?總不能一直這么叫你吧?”
小月猶豫著,最后還是沒吐出自己的全名,“我叫月明,姓氏不能說?!?
“嗯?!彼膊焕^續追問,但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姑娘身上有秘密,但并沒有打算危害別人。“我現在想去芳姐的老宅看看,月姑娘一起嗎?”
“你不說我也要提的,去看看?!痹旅鼽c點頭,“邊走邊說吧?!?
他們轉身朝著另外一邊,不多時就到了芳姐的家中。跟月明說的一樣,屋里干凈整潔,所有有用的家伙事都搬走了,清清靜靜,小偷進來都要走空門。
曾湖庭蹲在籬笆墻邊,好家伙,連一株長的茂盛的三角梅都沒放過,那叫一個干凈。
“我看的就是這樣的?!痹旅餮a充,“什么都沒剩下?!?
隔壁住戶家的女人正巧出來揉面,一打眼就看到曾湖庭,他塞了銅板過來,那女人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大概在半月前就在收拾東西,天天響到半夜?!?
“那株三角梅就是我看著挖走的。”
這些信息都是已知的,曾湖庭思索后問:“他們用的是馬車還是驢車,車子上有沒有標記?”
帶走那么多東西,不可能不留下線索。
“是馬車!我記得,因為大家家庭差不多,就算搬東西也是用便宜的驢車,”女人酸溜溜的說,“哪像芳姐,闊起來也不說照顧照顧鄰居.....”接下來就是一通酸話。
曾湖庭聽完,覺得這馬車是個線索,至少知道芳姐他們搬到哪里,他問清馬車的模樣,準備自己去查清楚。
鎮子這么大,馬車行屈指可數,他上門問的時候,掌柜都還記得,翻了賬本說是送到三十里外的徐家村。
那是芳姐丈夫的老家。
不過,他暫時只能做到這一步,余下的還要等衙門把人找到。
曾湖庭走了一天,腳肚子都走疼了,陪他走動的月明悶聲不吭,不禁讓他感嘆這是不是習武之人的特性?
在鎮子口,兩人分別時,曾湖庭突然想起,“月姑娘,你沒了小食鋪的這份工,現在在哪里落腳?”畢竟一日不勞一日不得食,作為廚娘沒工作就斷了伙食。
“我還有些積蓄,還能過段日子。”月明不自在的回答。
“那就好,我還怕你這個熟手突然辭工。就算芳姐不做了,我也預備重新開一家小食鋪,到時候還請月姑娘做主廚。”
“重新開張?”
曾湖庭點頭,“你也聽到我上午說的,鋪子的口碑做起來不容易,倒塌卻只需要幾天。畢竟鋪子也是我的心血,總不能白白放棄吧?”
月明點頭,“正是如此。”她也不想更換藏身之處,大隱隱于市才是最好的偽裝色。
兩人道別后,曾湖庭回了草廬,小四外出學廚人沒在,而父親最近多個畫畫的愛好,成天扎到大溪山邊。
曾湖庭知道他是不舍,畢竟在這里住了四年多,說搬家就要搬了,畫畫留下紀念也好。
大溪山風景本來秀美,春季到來后更是郁郁蔥蔥,里面的樹木品種誰也說不清,靠山吃山,養活了很多青平鎮的居民。
曾湖庭望著山邊逐漸出神。
同樣的時間點,三里之外。
曾濟庭正在聽他父親叨叨,老實說他聽了幾百遍已經要會背了。
“是是是,認真讀書,有什么不懂就去問湖庭,對吧?”曾濟庭又重復了一遍,“爹,湖庭才不是什么小氣的人,他教了我很多學習辦法。”
曾宣照恨不得給不孝子腦殼來兩下,人家性子好是人家的事,你該做的感謝就能忘記嗎?一回兩回不計較,五六回之后就忘記你這個人了。他不由分說的:“你老子吩咐的事,就去做!”
“單獨請湖庭和豐年兄弟一桌宴席!”
“為什么還要分開請???大家都是認識的族人?。俊痹鴿ッ恢^腦。他們正在商量慶祝宴席,雖然只是童生,畢竟考中了,曾宣照準備跟族內好好請上一次客。
曾宣照看著兒子的傻樣就來氣,“你請族人能不能那頭嗎?那頭跟湖庭碰面了又怎么說?”生父和養父,碰面能不分個高下?他是請客,不是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