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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占我土,便是背盟在先。既已背盟,還談什么‘同盟之誼’?”
秦博急道:“丞相已在追查呂據之罪!請大司馬寬限時日……”
“追查?”馮永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笑話一般,“秦校事,我接到的消息是——”
“呂據非但未被查辦,反而在廣陵加固城防,增兵屯糧。”
“吳國朝廷還‘酌情’撥付了軍械糧草——這,便是你們孫丞相的‘追查’?”
堂堂一國丞相,既想要偷偷摸摸占便宜,又不敢明面上得罪大漢。
當真是與那市井小偷一般無二。
秦博渾身劇震。
他沒想到,漢國對吳國內情的掌握,竟如此細致。
“我今日把話說明。”馮永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秦博,“回去告訴孫峻和全公主。”
“第一,立刻拿下呂據,押送長安。第二,吳軍撤出廣陵,歸還淮水以南全部土地。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轉緩,卻更令人心悸:“如果做不到,那就抓緊時間,做好與大漢開戰的準備。”
秦博癱軟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大、大司馬……兩國若戰,必是生靈涂炭啊!丞相他、他定會嚴懲呂據,請大司馬再給些時日……”
“時日?”馮永提起筆,在孫峻來信的空白處批了四個字:“三月為期”。
他將信擲到秦博面前:“淮水之約,是半年。”
“今日是十月初三,算下來,還有四個來月。秦校事,你告訴孫峻,這是他最后的機會。”
“你趕回去送消息,那孫峻再押送呂據過來,三個月足矣。”
秦博顫抖著拾起信,看到那四個字時,眼前一黑。
“對了,”馮永忽然想起什么,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秦校事,你們校事府與興漢會合作,有多少年了?”
馮大司馬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秦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恐懼。
“不、不……”秦博語無倫次。
兩國交戰,易市往來斷絕,校事府一旦斷了財源,漢兵未至,則朝中刀斧已至矣!
“不必慌張。”馮永微微一笑,“合作多年,總有情分的。”
“我今日多嘴一句,倘若漢吳當真交惡,刀兵相見,校事府只要識時務,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或可網開一面。”
他走到秦博面前,俯身,聲音壓得極低:“這話,你可以帶回去。至于帶不帶……你自己斟酌。”
秦博連滾帶爬地出了白虎堂。
秋日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卻覺得冷得像掉進了冰窟。
出了府門,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上馬車。
“快!快走!回驛館!不,直接出城!回建業!”他嘶聲對車夫喊道。
馬車疾馳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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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秦博就已經回到了建業。
“馮永——!”
丞相府上傳出怒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孫峻抓起案上的青玉筆山狠狠砸向堂柱。
“砰”的一聲脆響,筆山碎成七八片,玉石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讓某押送呂據去長安?他馮永當某是什么?他漢國的獄吏嗎?!”
孫峻在堂中暴走,“還要吳軍撤出廣陵?他怎不直接說要某把建業也讓給他?!”
侍立在旁的親衛、幕僚噤若寒蟬,無人敢勸。
孫峻走到堂前懸掛的吳國全境輿圖前,盯著“廣陵”二字,眼中血絲密布。
“三月為期……”他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他這是給某下最后通牒!是逼某……逼某跪著去長安請罪!”
他猛地轉身,抓起案上另一卷文書。
那是呂據昨日送來的軍報,言廣陵城防已加固三成。
孫峻將文書撕得粉碎,碎屑如雪片般飄落。
“呂據!呂據這老匹夫!”孫峻咬牙切齒,“若不是他貪功冒進,占什么廣陵,漢國哪來的借口?!”
“某讓他‘嚴守淮水’,他倒好,直接給某捅出這天大的窟窿!”
他跌坐回主位,聲音里透出了心底的真實恐懼:
“馮永,你這是要逼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