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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燕目瞪口呆,楊玉蟬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只有張媽歇了一會兒緩過來了,坐起來道:“不用替你媽擔心,你媽年輕時就喜歡叫上小姐妹去與人吵架,回回都是她贏,放心吧。”
楊玉燕:“……我媽竟然是這個脾氣?”
楊玉蟬倒是小時候還見過幾回,只是時間久了已經忘了,現在想起來,此時便說不出話來。
張媽剪了兩塊膏藥貼在太陽穴,感覺突突跳的太陽穴好一點了,靠在床頭說:“他們那群大小姐、大少爺的,你以為都是好孩子?我實話告訴你們,你們的媽年輕時惹出來的禍可比你們倆個現在惹出來的大得多了。”
楊玉蟬瞬間吃驚,竟然是這樣嗎?
楊玉燕更加驚訝:“我惹什么禍了?”
張媽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什么“裝病不上學”之類的。
第46章 祝女士欺負人
冬日無聊,哪里有熱鬧哪里就有人。
祝顏舒這廂呼朋引伴,那邊消息也開始往外流傳。
廖太太這會兒才剛起床,大兒子昨晚在舞廳玩到凌晨,現在還沒起來,只有女兒和兩個小兒子在床前充孝子。
女兒捧著手巾痰盂侍候她起床,兩個帥氣兒子站在門口當門神,梳頭娘子帶著全套家什等在窗前,等廖太太起來了就給她做頭。一個老姨太太含笑陪在旁邊,一個才進門的以前是當紅舞女的新姨太太正滿屋的轉,替廖太太挑今天穿的衣服,嘴上沒口的夸“太太今天氣色真好”“太太這新做的頭發卷的真整齊”。
這時一個客人就到了,風風火火,滿面喜色,從大門進來還沒進屋就叫:“廖太太,廖太太,出事了!馬太太介紹了一個破落戶給祝女士家的大女兒,那小子今天跑上門去了!”
她一路從門口說到屋里,廖太太頓時精神了,披上一件襖就要招呼客人,一屋子人頓時呼喊著太太圍過去,這個給廖太太穿鞋,那個給廖太太拿裙子披肩。
廖太太被八卦吸引,什么都顧不上,頭都沒梳,就拉著客人的手大家坐在沙發上:“怎么回事?馬太太不是與祝女士挺好的嗎?怎么介紹了一個破落戶?”新老姨太太,兩個帥氣兒子,沉默孝順的女兒全都豎起耳朵。
客人雖然只聽了一節半尾,但仿佛住在了馬太太和祝女士的肚子里,說的頭頭是道:“好什么啊?馬太太心里早就瞧不上祝女士了,嫌她沒丈夫沒兒子,人人都捧著她。那個破落戶聽說是她老家的親戚,也是個小地主,全家都在老家種地,只送了一個兒子進城來讀書,不知馬太太跟他說了什么,今天跑到祝家去讓祝家開口要多少錢才肯嫁女兒,哎喲,那口氣大的,說讓祝家隨便說,他都掏得起彩禮!”
滿屋大嘩,廖太太倒抽一口冷氣:“那小子的爸媽這么有錢?!”
凡是做官的,沒有不喜歡有錢人的。
客人聽說話音,立刻壓低聲,將關于馬太太的一切道聽途說添油加醋說了出來。
“我聽說馬家二十年前才全家逃到這里來,家里是遭了難才拖家帶口背井離鄉。不過一來就買地蓋起了房子,就是沒蓋樓房,蓋成了平房,還被人笑話呢。”
廖太太馬上想起這則耳聞過的故事,點頭道:“這個我聽說過!”
客人又道:“后來他們家又盤鋪子開店,開始虧光了,后來據說是找到門道才開始賺了錢。現在想一想,說不定是人家故意這么說的,未必就是真虧了。”
廖太太搖頭:“開店哪有不虧錢的?四處不打點好了,幾個小流氓就能攪得你開不下去。”
客人連聲道:“是是是,還是您的見識多。那就是他家雖然虧了錢,但家底子厚,虧得起。”
這話才合廖太太的心意,笑著道:“這些藏在鄉下的人家,幾百輩子積攢下來的錢說不能真能堆出一座金山呢。”
廖太太打定主意要去馬家一探究竟,眾人就都忙碌起來侍候她換衣梳頭,一屋子的兒子、女兒、姨太太、丫頭、老媽子、梳頭娘子都被指使的團團轉。
客人在這一團忙亂中還有個座,還有杯茶,只管見縫插針的跟廖太太湊趣說話。
“平時看不出來馬太太家那么有錢,只會往身上堆金子,活像個土包子。”客人滿腹眼氣全擠出來了。
廖太太笑道:“我也瞧不上她,說話聲音大的像敲鑼,行事又尖酸愛攀比,還是像您這樣的人交往起來才舒心。”
客人被廖太太這么一夸,渾身的汗毛孔都往外冒蒸氣似的舒坦,謙虛道:“廖太太您這樣的人才叫人敬服呢。”
互相吹捧過后,又已經聊過了馬太太,話題自然就轉到了祝女士身上。
廖太太嘆道:“祝女士也真是可憐人,沒了丈夫,也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兒子,才這把年紀還要被馬太太這樣的人欺負,真叫人看不下去。”
客人馬上附和道:“唉,是啊,咱們人人都有的東西,她偏偏沒有,凡人稱呼她只能叫祝女士,不知她心里聽到是什么滋味。”
廖太太肯定道:“必是又苦又澀又難過的。”
客人平時偶爾也能湊上祝女士與廖太太這樣人物的牌桌,她倒是不覺得祝女士平素說話做事哪里能讓人可憐了,不過廖太太這么講,她是不會反駁的,何況女人沒有丈夫也沒有兒子,日后老了沒有依靠,確實是太可憐了。
等廖太太收拾完畢,兩人便急急乘車前往馬太太家。
廖二廖三也跟著一同去,兩人都有些擔心上回見過的楊二小姐。
廖三小聲對廖二說:“等過了年,我們去找楊二小姐玩好不好?”
廖二點點頭,小聲說:“好,我們約她去看電影。”
車后座上廖太太還在與客人說祝家的故事。
廖太太一片善心,替祝女士憂心操勞:“我早與她講過,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女兒日子不會好過,等閑就會有人找上門去尋她們母女的麻煩,還是應該找一個男人在家里坐著,頂門立戶。”
客人早就好奇祝家到底還剩下多少東西,便問:“祝女士家底頗豐吧?今日她在家里笑話馬太太,道她見過的錢比馬家十輩子攢的都要多。”
廖太太就笑著搖頭:“這話也不算錯。祝家發跡早,前清乾隆爺時就起來了,你算一算這是多少年的大家族吧。”
客人乍舌:“乖乖……”
廖太太慢條斯理的說:“不過后來就慢慢的不行了,子孫不爭氣,再加上一些別的事故,家里慢慢就敗落下來了,不過瞧著還是比旁人要好的。當年這座城里,祝家是第一個買地蓋洋人別墅的,色色樣樣都是照著洋人王宮里的樣子造的,一人高的大座鐘,宮里有的,祝家都有,宮里沒有的,祝家也有。”
客人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連坐在前面的廖二和廖三都屏息凝神的聽著后座的聲音。
廖太太笑道:“當年我還沒出生呢,不曾親眼見過祝家的豪富。我記得……就是在我出生那一年,祝家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