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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名振聽完朱慈烺關于“國債”的設計之后,心中佩服不已。如此一來,作為每年都出資上百萬兩白銀購買“國債”,支持事業(yè)的公司,以各地海貿為主體的商人團體在新明中的影響力依舊存在,而且可以確保將來朝廷會以稅收的方式還這筆錢,這些人的投入也就有了更多的回報。
但商人的影響力只是有限的,同股不同權和債務的存在使得商人團體不具備控制權,這是王朝武力上壓制所取得的優(yōu)勢,這自然也是給了商人土地之外,另外一種收入的可能。
不僅如此,等到這一體系順利運行,而新明在海外戰(zhàn)場上取得更多勝利之后,就算只是出于政治投機,也會有大量的白銀投入到“國債”的購買之中。畢竟,不買“國債”,如何表明赤誠的忠心,又如何在王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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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名振對于“山海錢莊”來負責國債的發(fā)售和贖買,心中又有些不滿,海上貿易受到“市舶司”的掣肘,國債又要受到“山海錢莊”的控制。如此一來,“海貿公司”的權力真的只限于海上貿易了。
但這些都是朱慈烺點頭同意的改革設計,張名振就算不滿,也只能是對負責此事,并撰寫了大部分方案的鄭成功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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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新明召開“新政大會”的時間一天天逼近,軍隊的編制改革,北方地區(qū),關外民政的屯堡體系建設,秋收,商業(yè)三大機構的籌建,海上貿易的重整,都在進行著最后的工作沖刺,他們必須在大會開始之前,完成對應的工作和各項改革的試點任務。
而遠在應天府李邦華,此時也乘船回到了南京,倪元璐則是選擇了留守北京,以防塞外的蒙古人得到消息之后,趁機偷襲。
張煌言此時已經從兩廣的軍政事務中脫身,準備參加完“新政大會”,得到正式的任命之后,就前往兩廣任總督,并開始主持那里的建設計劃。他今日是得了朱慈烺的準許,特地來接自己的老上司的。
“陛下此番讓你主持兩廣的軍政建設,恐怕是打算要你壓制李定國,劉文秀兩人,這些可都是容易引發(fā)眾怒的事情!”李邦華笑了笑,張煌言聽罷,心中也笑了笑,李邦華隨之又道:
“此事你好好干,該下手的時候,就絕對不要手軟。這些軍頭就得真的出手打擊,否則他們是不會怕的。”
“下官也是這么想的。”張煌言聽了,心中一喜,“陛下如今威望甚高,各部主官也沒人敢?guī)椭l(xiāng)紳豪強。上面沒有人幫著,想要處理他們,就是易如反掌了。就是這些人在地方根深蒂固,若是要名正言順,著實要妥善處理,否則很容易造成惡劣的影響。”
“這些也都是權宜之計罷了,等到過十幾之后,地方上的治理,終究是要靠新扶持起來的力量的,陛下不可能如此短視,不顧及今后的計劃。”李邦華并不認為軍屯可以推廣到全國,沒有了嚴格的監(jiān)管,那就是衛(wèi)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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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陛下似乎并不打算如此,下官聽說禮部,還有幾個朝廷的大臣,正在籌備組建一個新的學堂培養(yǎng)文官,陛下似乎是打算直接培養(yǎng)新的官員去協(xié)助管理地方。”張煌言想了想,又道:
“此事在北直隸等地的那些鄉(xiāng)紳鬧事之后,還加速了。但具體要如何籌辦組織,下官也不是太了解。將來可能各個地方的州縣衙門都會安插這些人,作為制約。”
李邦華聽了,倒沒覺得有什么,并不覺得這沒什么稀奇的。
這就是先入為主了,他并不知道朱慈烺是要培養(yǎng)自己的干部體系,也不知道新籌備的學堂,除了文官培養(yǎng)之外,還有各種實用技能,甚至是手藝的培養(yǎng)。
等有了十幾年的積累,各個主管官員也都在實踐和摸索中打破了原有的狹隘思維之后,他便能在南京府,或者是各個省府籌建一所技能培訓學校和一所研究型大學了。
而等到整個新的官僚體系都正式明確了各自的職能和歸屬之后,新明體系的行動效率也將會再度明顯提升了起來,強大而嚴密的組織是朱慈烺未來取得勝利的關鍵,土地,人口,海貿等資源則是這個組織賴以生存和發(fā)展的根本,也是推動這個組織不斷壯大的動力。
朱慈烺通過軍隊制度,民政制度,商業(yè)制度的改革,確保了體系之內各方勢力的平衡,在新明嚴密制度的控制之下,任何將領和官員都沒有造反奪權的機會,貪腐勾結也會變得愈發(fā)困難。
軍權,財權和人事權雖然依舊分開,但朱慈烺這個強有力的領袖,又以自己為紐帶,把它們都整合到了一起,以確保體系的效率。
在之后的一個多月時間里,整個新明都是一片忙碌,同時也是一片欣欣向榮。原本從各地趕回南京的文武官員又大都原路返回,但他們的官職和身份已經大大不同,南京城內的一個個官署也都換上了新的牌子。
有了一年多前的機構劃分的經驗和新政大會之前幾個月的調整磨合,各署各部各司之間的對接變得順暢了許多,這些經驗豐富的官員許多都能在權責之內,自發(fā)地調整辦公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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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一些涉及到錢糧對接的利害關系,存在部門之間利益糾葛的時候,又有不少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拖就拖了。這個時代的官員踢起皮球來,技巧也高超得很,下面的基層官員很多時候跑斷腿,問題也不一定能得到解決,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也不敢隨便越級上報。
各軍將領也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崗位,李邦華和張煌言這兩個被部署在北面和南面,一頭一尾有力牽制了各方力量,確保新明安全的主將主官們在離開漳州府城之前,被朱慈烺分別私下召見。
張煌言則是在朱慈烺的召見之時,借著這個機會,他向朱慈烺詳細匯報了肇慶,連山,以及廉州府的防御工事建設最新進展,自己主持擬定的應對李定國和劉文秀突襲的幾個預案,以及數(shù)月來對廣西方面的偵察所得和自己據(jù)此的猜測。
這些本分之內,但可做,又可不做,做多一些少一些全憑自覺的事情,就是朱慈烺最欣賞他的地方,張煌言自然得繼續(xù)發(fā)揚光大。特別是,張煌言得趁著這個機會,多向領導請教方略,然后多恍然大悟,豁然開朗幾次。
有本事,有業(yè)績,還在領導的提點教誨之下悟了好幾次,留下了好印象,成為了領導一手教出來的,可信賴的門徒,升官自然也會快人一步。
張煌言作為當初就跟隨朱慈烺的老人,早就看清楚了局勢,朱慈烺對他也十分信任,但制約不僅是他,對鄭成功也一樣如此。換句話說,他的權力制衡和制度設計,并非對個別人,而是對所有人,朱慈烺只相信制度,不相信人性。
另一邊,民政,商事,海貿官員也同樣在大會之后,接到了新的任務和任命。
倪元璐繼續(xù)總理北方民政事務,北直隸,河南,山東等地的屯堡建設和稅賦征收,徭役征發(fā)都困難重重,想要從地方鄉(xiāng)紳大戶手中拿到錢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爆發(fā)的矛盾不斷,倪元璐和李邦華并非時時都能解決,很多時候都需要朱慈烺的圣旨親自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