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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去往奈何橋的路要走多久,眼前無風無雨無聲無息漆黑一片,晃晃蕩蕩漫無目的向前,卻措不及防一腳踏空,直直往下墜落……
“醒了?”申屠對著榻上猛然驚醒的人不冷不熱的問道。
盛澈凝滯幾息,神游天外的開口問道:“你也死啦?”
申屠擰眉不語,一指節敲在她腦門上。
“我去!”盛澈捂著額頭嘶了一口氣,這才后知后覺過來。
她這是沒死成?。?
“一醒過來就沒句好話,我看你是海水還沒喝夠!”申屠說著遞給她一碗早已涼掉的湯藥:“現下船上就這么些東西,你先湊合著喝,等回到岸上再給你找大夫好好瞧瞧這進了水的腦袋。”
“你這老頭子怎么上來就罵人哪!”盛澈自覺手上軟骨散的藥勁還在,拿著藥碗的手有些發抖,不過當時往那衛兵手上扎木刀時她可是一點沒手軟。
將藥灌下,她擦擦嘴角這才問道:“講講唄,我是怎么大難不死的?!?
想著當時渭海上的暗流巨浪,她能活著回來屬實是意料之外。
申屠眉梢微挑,懷疑她是不是真被海底暗礁撞壞了腦袋:“你是不是忘了這是在打海戰,除了主船上的兵,還有你操練的那十萬大軍都跟著跳下去救人了,當時渭海跟下餃子一樣,你倒是想死,怕是閻王爺未必想收!”
“失策了!”盛澈自嘲道。
話至此處,她少了些戲謔:“其余人哪?”
申屠靜默的看著她,直截了當道:“陛下正在海灣處作戰,命我帶你躲遠一點。”
盛澈眸色一冷,并不言語,自當是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申屠卻不打算見好就收,語重心長道:“你這丫頭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留下的訣別信中與我說東元的生死與你無關,可到頭來還是讓岳恒天勘察好海上位置兩面夾擊西昭戰船,如今可是滿意了?西昭這次命數已盡?!?
盛澈淡漠道:“我是為了天啟和岳恒天,他們不能做叛軍,不然必死無疑?!?
“你就嘴硬吧!”申屠嘆了一聲:“你先休息,這場仗且得打上幾日?!?
盛澈又坐直了些,壓低了聲音:“那你還不趁此機會送我走?”
如今世事已了,她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這是在海上,是你想走就走的?戰船是我會掌舵還是你會掌舵?”申屠起身就要離開。
盛澈一把拉住他的袖擺,鎖著眉心:“只要想,這天底下就沒你申屠送不走的人,為何不放我走?”
申屠暗自朝外撇了一眼。
如今掩龍衛首領就帶著人守在外面,別說放她走了,就算這船艙今日恐怕她都難踏出一步。
陛下這是怕了。
“你還不能離開,得先幫我求情?!彼厣恚瑢⑿鋽[抽了出來。
“求情?”盛澈一頭霧水:“你犯了何錯?”
“我將陛下打暈了?!?
盛澈怔怔的眨了幾下眼睛。
“你將……不是,你是不是瘋了?”
她用手拍了拍耳朵,生怕是灌多了海水產生幻聽。
申屠淡然道:“陛下看你墜海,竟也不管不顧要跳下去救人,我為江山社稷著想,自然不能讓陛下冒這個險,況且陛下又不識水性?!?
“是你動手將人打昏的與我何干,再說他那么倚重你應是……”盛澈說著說著忽然頓住,神色復雜的看向申屠:“你剛剛說,他不識水性?”
“難道你不知?”申屠反問。
盛澈又一次沉默,過了許久氣急敗壞道:“你是故意的,你可別忘了,咱倆才是一伙的!”
“告知你此事只是想讓你慎重考慮,莫要因上一輩的恩怨束縛住自己的心意,若還是想要離開,我自然會幫你。”話落,轉身出了船艙。
……
第二日,海天一線處未及破曉,盛澈所在那艘船駛入近海,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船艙外響起一道聲音。
“娘娘,靠岸了?!?
盛澈倚在榻上一夜未眠,當即聽出外面的人是掩龍衛首領畢舫。
往常在上京時極少見他,都是些尋常暗衛跟在她身側,像畢舫這樣的人,向來只為陛下做些機密要事,甚少會在人前現身。
“還請娘娘下船?!蓖饷娴娜擞忠淮喂Ь吹?。
那副湯藥喝下去,手上慢慢多了些力氣,盛澈站起身走出船艙,抬眼便瞧見旭日自東方的海平面躍出半幅身子,光彩奪目。
她往前踏出幾步,想好好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可面前忽然多出一條手臂攔住了去路。
“請娘娘不要靠近甲板,盡快上岸為好?!碑咊逞赞o恭敬,面色冷肅。
盛澈默默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為難他,轉身下了船。
海上戰役一打就是五日,盛澈自上岸之后就立即被送往西暉郡嚴加看守,那日子,仿佛回到了上賦宮的梧枝殿。
她就如此不吵不鬧不逃跑的在自己房內待著,畢竟也跑不掉,所以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想那些該說的話,該做的決定。
順便想象一下再見他時,該是何種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