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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她直起身子時,人已走至面前。
“不知陛下此番前來有何要事?”那語氣規矩的讓人心里發堵。
趙傾城盡量收斂心中升騰起的煩躁,語氣溫和:“回京已有些時日,可想好如何處置西昭那些皇室宗親了?”
盛澈目色一頓,沒想到他竟不是為了讓自己回來隨口說說而已。
她思慮片刻:“再給我三日。”
“好。”趙傾城應聲道。
話音落下,二人之間是一陣滴水成冰的沉默。
趙傾城離得太近了,盛澈需抬頭仰視他。
“陛下可還有事要說?”
趙傾城搖搖頭,眼睛依舊一措不措的盯著她看。
真是一雙好看的眼睛啊,里面綴著星河,綴著日落,綴著那些無法讓人揣摩的心計。
如此攝人心魄的眼睛放在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上,卻也不算出彩。
她從前就是被這張好看的臉蠱惑住的。
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盛澈低下頭:“陛下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逐客令下的太過突然,趙傾城本欲張開的懷抱微微僵住。
盛澈目光凝注在那雙金絲云靴上,卻遲遲不見它挪動半步。
“我還要如何做你才會原諒我?”頭頂響起一道透著疲憊的聲音。
這已經是今日第二個求她原諒的人了。
她也很是疲憊,憑什么所有人都要她原諒,憑什么要她缺心少肺到毫無芥蒂的面對他們。
“趙傾城,你知道我是誰嗎?”盛澈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
趙傾城微怔的神色落進她眼中。
盛澈默默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做那個惡人。
“趙胤封已經死了,你分明知道在利用你,我這種人留在你身邊就是個禍患,你放我走吧。”
趙傾城喉結滾動,咽下苦澀。
“在你要去天啟兵權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在利用我,那又如何,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沒有理由再離開我。”
“我陪你夠久得了。”盛澈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帶著倒刺一把插進了趙傾城的胸膛里。
“盛澈,你非要如此踐踏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盛澈閉了閉眼睛,已經無力再去辯駁什么。
就是因為太過珍視這段感情,她才企圖用到此為止來讓他們二人之間得以善終。
可那也只是企圖而已,她知道趙傾城不會輕易放過她。
“你說要理由?好,三日之后我給你一個足夠我離開的理由。”話落,盛澈轉身離去。
當夜,趙傾城做了一場噩夢。
夢中,滿身是血即將身首異處的高漸云雙手背縛跪在地上大笑不止,那雙陰翳的眼睛看向他時盡是嘲諷。
“趙傾城,父債子償,你以為你能逃的脫!”
他猛然從夢中驚醒,汗水浸濕了衣襟。
那不是夢,是高漸云赴死前真真切切對他說過的話。
可他為何無緣無故夢到這番場面?
聽到響動的守夜奴才循著聲音輕手輕腳進來察看。
“陛下可是醒了?如今才四更天,陛下還是再睡一會吧。”小聲說話的人是春滿的徒弟阿進,趙傾城認得他。
趙傾城按按眉心,起身道:“不了,更衣去勤政殿。”
阿進忍下嘴里的那個哈欠,趕忙將手中提燈放下,伺候主子更衣洗漱。
大半夜的也不好打攪師父,阿進便披星戴月的跟在陛下身后去了勤政殿,本以為要學著師父平日的模樣送水添茶,研磨鋪陳,哪知陛下就那么坐在御案前呆呆看著那只插在青玉瓶里的枯枝,一看就是兩個多時辰,直到師父睡醒上值,他都沒撈著伺候。
不過那枯枝阿進比誰都熟悉,是皇貴妃娘娘三個月前送來的藍雪見,當時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聽了師父囑咐小心伺候換水,那花還是沒過幾日便開始蔫頭枯萎。眼瞅著花瓣落盡,就剩幾根枯枝,他便拿走打算扔掉,陛下回殿時沒看到那幾根枯枝,立刻大發雷霆,幸虧他還沒走遠,不然早被杖斃了。
后來那枯枝便一直待在御案角落,陛下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
接下來的三日,盛澈每日都會著常服偷偷出宮。
馮和槿隨同,暗衛及時稟報,趙傾城并未阻止,因為他想知道,她的理由是什么。
第一日,她去羅剎院找了申屠。
第二日她去看望了陳鈞喬。
第三日,她去了顧府,不久之后,還在告病的顧牧和與她同乘一輛馬車出了城。
當趙傾城聽聞暗衛來報時,當下慌亂。
“陛下且安心,馬車停在了仰止峰下,屬下們親眼瞧見顧相陪著娘娘上的山。”一只老烏賊的女悍匪皇城流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