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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盛澈自覺萬事已矣,其余的便也就與她無關了。
“我對西昭皇室并無趕盡殺絕之意,高漸云后宮多的是可憐人,若是陛下圣心仁厚寬宥她們,或許更能收服亡國人心,至于這冊子上的人,還請陛下全數處決。”
趙傾城眸色幽深的盯著她,許久不言。
這道灼人的目光實在太過犀利,盛澈無力招架。
“陛下若無事,那我便告退了。”
“澈兒!”趙傾城忽然開口,聲音里浸著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
盛澈腳步頓住,目光只敢定在已被他捏的變了形的名冊上。
“陛下還有何吩咐?”
片刻的沉默后,一聲苦笑傳進她的耳朵里。
“父債子償,那你為何要放過我?”趙傾城語氣艱澀的問道。
“還是說這才是你報復我的方式?”
盛澈心下迷惘,不知該作何解釋。
她自以為從未將上一輩的仇怨怪罪在趙傾城身上,如今只想離開這里,回到送青山,回到她該回的地方。上京城的一切于她而言猶如南柯一夢,可這場夢卻讓她付出太過沉重的代價,該醒了。
“有些人注定無法廝守,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盛澈說著還是不爭氣的喉嚨發緊:“趙傾城,我從前不信命,如今信了,老天爺真的在耍我,才會讓我遇到你。”
“你后悔了?”他眼尾赤紅,咬著牙關問道。
打盛澈記事起,心軟的次數屈指可數,卻一次又一次的栽在趙傾城手里。
她避開那雙質問的眼睛,毫不遲疑轉身離開。
趙傾城伸手想要去抓決絕離去的人,發覺竟連地上的影子都抓不住。
他立在原地,喃喃低語:“你后悔了。”
……
徘徊在交泰殿門前的正塵看到人回來,立刻迎上去,忐忑不安的問道:“陛下可有為難九爺?”
盛澈想要笑一笑來安慰這個太過操心的小子,可連勾起唇角的力氣都沒有。
“九爺?”正塵跟在盛澈身旁往殿內走著,忽然驚慌失措道:“九爺……九爺咱別哭啊,是不是陛下欺負九爺了?”
盛澈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片潮濕。
她怎么哭了哪,她有什么可哭的。
盛澈拭去淚痕,道:“回來時風大迷了眼睛,名冊已經呈上了,陛下并未為難我。正塵,我今日出宮有些累,要歇著。”
“……哦,哦,好的九爺,那我先走了。”他擔憂的偷瞄了一眼,才又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正塵仰頭望著月朗星稀的夜空,長長嘆了一聲。
今夜哪里來的風啊!
翌日,陛下頒布一道詔令,西昭獲罪處決一百三十七人,其余皇室凡十六歲以上男子,發配邊疆;其余親眷除籍降為平民。
興盛百年的西昭王朝,就此闌珊覆滅。
三日之后顧牧和離京。
聽說起棺遷葬的聲勢很是浩大,禁衛軍開道,恩華寺懷慈主持攜百名僧侶于峰底誦經祝禱,京中無人敢置喙半分,更沒有不知死活前去打探的。
盛澈明白,這些定與趙傾城脫不開關系。
等待名冊上的人陸陸續續處決的消息傳來的那些日子,盛澈并未閑著。
鳳琉璃終于松口愿意嫁給宋夕潮,日子定在十月初九。
不怪宋夕潮著急,這一日他等候已久。
盛澈早早備下存在蘭鳶楓林晚中的嫁妝總算派上用場。
那日宋家兩進兩出的小院張燈結彩紅綢掩門,擠滿了道賀的同僚近鄰。
盛澈和正塵站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不遠不近的看著里面的一對新人拜堂行禮,跟著周圍人一起歡呼喝彩,然后討了杯喜酒就悄然離去。
走出宋家時,正塵問道:“九爺為何不去見見琉璃姐姐,她一定盼著見九爺一面。”請下載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盛澈回頭,看著門庭上高高掛起的紅燈籠。
“大喜的日子,那丫頭見了我一定又哭的不成樣子,就不必了吧。”
正塵抿抿唇角,半真半假道:“九爺是不是怕琉璃姐姐看到你之后反悔,不嫁給宋大哥了?”
“你小子!”盛澈抬手敲了他一指頭:“宋夕潮是個值得托付之人,琉璃嫁給他,我也算放心了。”
“那我們哪?”正塵問道。
盛澈沉吟幾息,拍拍他的肩膀:“咱們啊,終于可以回去了。”
正塵鼻頭一酸,哽咽著點頭:“嗯,咱們終于可以回去了。”
院內喧鬧嬉笑推杯換盞的聲音劃破秋夜長空,傳至遠處。
院外不起眼的角落,一道身影駐足許久,直到宋府門外的兩個人離去才走出陰暗。
“陛下,該回宮了。”凌與楓在一旁道。
趙傾城目光定在府門牌匾那灼眼的紅綢上,久久挪不開。一只老烏賊的女悍匪皇城流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