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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撫寧派往曹凱駐地調查情況的情報人員全部返回,向趙撫寧詳細匯報了到達曹凱駐地后的情況。他們先去拜會曹凱,向其詢問鐵蛋所部的情況,曹凱不但一無所知,而且聽到鐵蛋等人的失利和下落不明后也深感詫異。在曹凱那里沒有打探出消息,他們又在當地展開秘密調查,沒有跡象顯示曹凱在說謊,也沒有發現曹凱及所部有任何異常。
此時的趙撫寧已經和李丁取得了聯系,并得知了黃崖灣鄉失守的具體情況。剛得到消息時火冒三丈的趙撫寧此時已經平靜下來,事已至此,無法挽回,只能尋找新的機會,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為李丁和小五點布置了新的任務,而自己精心編排的計劃依然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趙撫寧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張從解放區帶來的通緝令,通緝令上赫然寫著李丁的名字,借這張通緝令趙撫寧早就編纂好了一篇文采飛揚的文案。
他在文中引經據典,稱解放區的百姓在八路軍治下,已經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奈何百姓手無寸鐵,無力反抗,只能坐以待斃,都在期待國軍解救眾人于水火。
在他們倒行逆施的暴政下,一些有良知的基層干部,已經勇敢站出來,公然反對高層的政策;那些不甘被迫害的鄉紳富戶,正在自發奮起反抗,以保全性命和家財,一些熱血百姓,也不斷加入到抗爭的隊伍中來,為了家人能更好的活下去,不惜以死相搏。
然而,就是這些最基本的訴求,當局非但沒人理會,反而對這些異議人士,展開了瘋狂的鎮壓,為民請命者死傷無數,僥幸逃脫者依然被四處緝拿,李丁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追求進步的李丁,是八路軍的基層干部,深知民生疾苦,事事體恤百姓,深得百姓擁護,眼看著水深火熱中的百姓生活難以為繼,便毅然決定脫離八路軍,追隨中央政府,他振臂一呼,應者云集,鄉里的大部分干部都愿意追隨其一起奮起反抗,迎接國軍的到來,隨后更是有大批的鄉民加入。但是他們的行動遭到了當局的血腥鎮壓,追隨他的干部們紛紛戰死,鄉民被逼四處奔逃,李丁僥幸逃脫,又被到處追殺。
趙撫寧在文章末,附上了李丁的通緝令,一篇圖文并茂的新聞稿便寫成了,命人即刻送往《大公報》刊發,隨后國統區的各級媒體紛紛轉載造勢。
國民政府掌握著媒體的喉舌,在趙撫寧顛倒黑白的描述下,引起了國內外人士的廣泛關注,紛紛表達了對解放區內狀況的擔憂,一時負面輿論鋪天蓋地向我黨撲來。由于我黨發聲的渠道有限,不能及時將解放區內的真實聲音傳播出去,導致我黨高層遭受到了不明真相和別有用心者的攻擊,為解放區的施政帶來巨大的壓力。
趙撫寧的軍事斗爭雖然失敗了,可他要的宣傳效果達到了,對李丁的一紙通緝令,猶如當年在盧溝橋上莫名失蹤的日本兵一般,影響力巨大,險些由此挑起內戰的爆發。
趙撫寧的表現,令戴老板很滿意,令蔣校長很滿意,趙撫寧的少將夢指日可待。
然而讓趙撫寧始料不及的是,戴笠于三月十七日在從青島飛往南京的飛機上失事,由于當日雷雨交加,飛機無法在南京機場降落,只能轉飛徐州機場,結果轉飛時墜毀在南京西郊的岱山。
趙撫寧的少將夢再次擱淺。不禁嗟嘆:“俯首十年殘軀老,終是一朝夢難圓!”
統一大業尚未完成,革命工作仍需繼續,戴老板死了,還會有新的掌門接任,不論誰來,都對自己的前途起著決定性作用。在戴老板的繼任者還不明朗之前,趙撫寧必須使出渾身解數,趁熱打鐵,把敵占區的情報工作、肅反工作做好,以博得新任長官的垂青,迎來自己的再次騰飛。
曹凱從趙撫寧派來的情報人員嘴里得知,鐵蛋所部在黃崖灣鄉順利完成集結,隨后開進鄉公所,但是八路軍很快就對鄉公所發起了進攻,最終鄉公所失守,鐵蛋帶領殘兵敗將潰逃,此時已不知眾人下落。
曹凱氣的破口大罵鐵蛋是個百無一用的蠢貨,交給他上百名訓練有素的士兵,硬是被他給霍霍的一個不剩,而且就連他本人現在也蹤跡難覓,死活難料。
在二奎、韓飛等人的再三勸慰下,曹凱心頭的怒火才稍稍散去。此時的曹凱除了心疼自己上百人的兵馬,更苦惱于該如何向上峰交待。
第一次受命出征,第一次配合軍統行動,便出師不利,全軍覆沒。這讓向來輕視自己的鄂友三更看了笑話,說不定還會以自己未能完成上級部署的軍事任務而加以懲戒;自己當時向趙撫寧拍著胸脯保證,一定不辱使命,將以實際行動報答他的引薦之恩,誰料想卻是寸功未立。而曹凱心里盤算著讓鐵蛋順勢建立自己勢力的想法也隨著行動的失利煙消云散了。
急于知道黃崖灣事件經過的曹凱和二奎、韓飛緊急商議后,派出偵查員,秘密前往黃崖灣鄉,一來搜尋鐵蛋等人的下落,二來了解鐵蛋兵敗的原因。
就在曹凱坐等偵查員消息的時候,驚喜從天而降。
曹凱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大哥!”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手里夾著雪茄,正在吞云吐霧的曹凱聽到叫聲,不由一愣,舒展一下緊皺的眉頭,抬頭往門口看去。
曹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伸手將面前的煙霧掃開,睜大眼睛,滿臉驚訝看著進來的人。
曹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使勁揉了一把才激動地喊道:“輔同?”
曹旋正笑盈盈地看著曹凱說道:“嗯,大哥,我來看你了。”
曹凱一把推開身后的椅子,從辦公桌后緊走出來,來到曹旋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顫聲說道:“輔同,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曹旋說道:“大哥,是我,你都好吧?”
曹凱這才緩過神來,上前拉住曹旋的手,欣喜若狂地說道:“輔同,可見著你了,一直沒有你的下落,擔心死我了?!辈軇P的激動溢于言表。
曹旋說道:“大哥,沒事,我這不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
饒是曹凱這樣鐵石心腸,殺人不眨眼的狠辣人物,看到日夜牽掛的親弟弟,也不由得眼角有些濕潤。
曹凱仔細端詳著面前的弟弟,身體消瘦了很多,卻更顯結實挺拔,臉上的稚氣已脫,取而代之的是剛毅堅定,不知他經歷了什么,眼神里竟然帶著些許滄桑。
曹凱注意到了他臉上的條條傷疤,雖然已經基本恢復,可是留下的印痕依然清晰可見。曹凱知道,這是被人抽打過的痕跡,看到一向心高氣傲的弟弟在外邊吃了苦,心里倍感難受,不由沉聲問道:“輔同,我離開察哈爾后,你沒少吃苦吧?看看都瘦成什么樣了,你滿臉的傷是怎么回事?”
曹旋笑著說道:“哥,我的傷不打緊,已經快好了,等一會我再告訴你詳情,門外還有人等著呢,我帶他們進來給你看看,你看是誰來了。”
曹凱疑惑地說道:“怎么?你還帶了人來?”
曹旋說道:“還不止一個,我把他們請進來你看看?!?
曹旋轉身走到門前,拉開房門,對門外的幾人招招手,幾人隨著曹旋走進門來。
曹凱看到走在前邊的女子,感到頗為面熟,正思索間,腦子里一個人影閃過,這不就是當日在察哈爾自己的公館里見到的徐家大小姐嗎?這也算個奇女子,敢作敢為,拋開世俗的眼光,獨自跟著中都縣長去自己家里找曹旋,僅有一面之緣,今日差點沒認出來。
曹凱滿臉笑容,熱情地說道:“歡迎徐小姐,徐小姐辛苦了。”
徐淑婉面帶嬌羞,向前一步,道個萬福,輕聲說道:“大哥。”
曹凱伸出一手,做出一個阻攔的動作,說道:“徐小姐,不用多禮,快請坐。”
徐淑婉身后的海棠,也對曹凱深深道個萬福,說道:“見過曹大爺?!?
曹旋介紹道:“這是淑婉的貼身丫鬟,海棠,和淑婉猶如姐妹一般?!?
曹凱說道:“免禮,免禮?!?
徐淑婉帶著海棠站到一邊,曹旋指著馬平說道:“大哥,這是我的好兄弟馬平,從中都縣奉調回去的那些軍警應該告訴過你他的名字和他的事跡,我們兄弟也算不打不相識,這一路走來,可多虧了這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