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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屋子中央的曹旋,沒料到竟然有人膽敢在槍口下逃走,他趕緊大喝一聲,舉槍對準炕上的眾人,炕上站著的人把窗戶阻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有幾個人跑了出去。
在堂屋里監督著幾人換屋的馬平,聽到屋里響動,知道有人跳窗逃走了,當即追出門外。只見破窗而出的男子剛剛站起身子,正準備撒腿往大門的方向跑去。馬平二話不說,對著男子就是一個點射。
男子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抱著腿在那里呻吟不止。
已經簇擁到窗口的幾人,看著跳窗男子中槍倒下,都倒吸一口涼氣,乖乖得站在炕上,不敢亂動分毫。
馬平拽著男子的衣領,把他從院子里拖進屋來,一把摔倒在地上,怒喝道:“繼續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子緊捂著小腿,忍著劇痛,苦苦哀求道:“大爺饒命,我再不敢跑了?!?
曹旋對著炕上的幾人說道:“我看你們不是也想跑嗎?不怕死的可以試試?!?
炕上眾人見這二人可是真敢下手殺人的主,都嚇破了膽,低頭沉默著,沒人敢說出一句話來。
過了半晌,炕桌前一個看似相貌敦厚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對曹旋說道:“不知二位爺是什么來路,我們兄弟哪里得罪了您二位,還望指教?!?
馬平抬起頭來,往前一步,對著說話的男子說道:“六指,你還記得我嗎?”
男子聽馬平叫出了他的名號,有些意外,趕緊借著炕桌上煤油燈昏暗的光線向馬平仔細看去,待他看清馬平的相貌,頓時大驚失色,失聲說道:“你怎么找到了這里?”
馬平說道:“你他媽沒想到吧?”
曹旋聞言,知道說話之人便是和馬平交手過的六指,也正是他把袁老三誆出了城外。
曹旋當即喝道:“袁老三現在在哪里?”
六指本以為馬平是帶人來尋仇的,沒想到曹旋竟然說出要尋找袁老三的下落,他的心當即一沉,暗暗為自己捏了把汗,知道今天的事大了,只怕這關不好過了。
想那袁老三一個大活人不見了,家人肯定得四處尋找,有人找來也在情理之中??善婀值氖亲约合騺聿辉诔抢飹侇^露面,怎么會找到自己頭上?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在馬橋上和自己結下梁子的人竟也參與其中,原來他和袁老三認識,能如此大動干戈前來尋找袁老三的下落,說明他們關系匪淺。
不管他們和袁老三是什么關系,這二人明顯不是善茬,除了敢在馬橋上單挑自己,今天又手持機槍找上門來。這樣的重火力武器,即便是一般的軍警都不會配置,他們卻人手一把,這二人的背景可就太不一般了。
六指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他知道若是自己說出真相,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當時去袁老三店里的時候,他們二人都不在跟前,不一定知道內情,很有可能是道聽途說了一些消息,前來詐自己的?,F在只能硬著頭皮搪塞,或許可以蒙哄過關。
六指想到這里,冷靜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什么?”
曹旋說道:“你果真不知道?”
六指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知道。”
看著六指當面撒謊,馬平早已火冒三丈,大聲喝道:“這小子他媽最不是東西,看著長了一副老實模樣,卻是扮豬吃虎,時時惦記著背地里給人下刀子。你糊弄的了別人,卻是糊弄不過爺,爺可領教過你的陰險。你小子真是記吃不記打,收拾完你才幾天?現在又準備在爺面前耍花招?!?
馬平說著推開炕沿邊上的幾人,拉住六指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炕上拖拽到地上來。
六指跌坐在地上,哭喪著臉說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逼我也沒用?!?
馬平知道六指嘴硬,不給他些顏色看看,他不會痛快說出真相。當即將手里的槍托照著六指的頭上用力砸去。
六指見馬平向自己打來,慌忙向后躲閃。馬平出手又快又狠,根本沒給他躲閃的機會,把手里的槍托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六指臉上。頓時,六指顴骨上的皮肉開裂,臉頰上泛起一片淤青,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的往后倒去。
馬平說道:“我叫你嘴硬,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知道詳情,怎么會找到這里。我明白地告訴你,你馬橋上的窩點已被我踏平了,你的人都給我交待清楚了,你要是再裝糊涂,我一槍打爛你的腦袋?!?
炕上幾人都被馬平的兇狠嚇得瞪直了雙眼,生怕這樣的酷刑降臨到自己頭上。
六指雖然為人狡詐,可畢竟是農人出身,沒有不懼生死的硬骨頭。他捂著不停出血的面頰告饒道:“爺,別打了,我交待。人確實是我騙出來的,但這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們二位也不用著急,袁老三他沒有危險,舵主只是想讓我找他來敘敘舊?!?
馬平怒喝道:“放你媽的屁,敘舊怎么不上三爺的茶行里去,要廢這么大力氣把他騙到這里來?你老實告訴我你們究竟想干什么?”
六指說道:“爺,您息怒,我也是遵照舵主的命令行事,舵主讓我去誘袁老三出城,我只能照做,他不說原因,我也不敢問吶。”
馬平指著炕上的眾人說道:“你們哪個是舵主,站出來說話?!?
六指說道:“舵主不在這里,昨天晚上就帶著袁老三去了總舵。我們分舵主玄宏和袁老三認識,吃過他的虧,知道他的厲害,怕夜長夢多,中間再生什么變故,就帶了幾個人連夜趕往總舵去了。由于我剛把袁老三從城里騙出來,舵主怕我回去后被人認出來找事,就讓我留在這里暫且避避風頭,等過段時間,風聲小了再回去。沒想到還是被二位爺給找到了?!?
曹旋看著地上被馬平打了一槍的男子,正在那里痛苦的呻吟著,他上前一腳踩住男子的傷口,沉聲問道:“這個六指剛才說的是真是假?袁老三現在到底還有沒有活著?”
此時的曹旋眼里已滿是殺氣,若是此人說出袁老三已遭不測,今天這里所有的人都得為他陪葬。
馬平也感受到了曹旋內心幾近噴薄而出的怒火。
男子疼的青筋暴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痛呼道:“是真的,六哥說的都是真的。袁老三被分舵主玄宏帶走的時候確實好好的?!?
曹旋看著地上的六指說道:“好,我姑且信了你們。竟然玄宏已經把袁老三帶去了總舵,那你現在就帶我去總舵?!?
六指說道:“爺,我沒去過總舵,不知道在哪里?”
六指的話音剛落,馬平手里的槍托又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六指慘叫著捂住自己的腦袋,頭上已被馬平砸出血來。
六指殺豬般尖叫著,趕緊大聲告饒,隨即指著炕上的幾人向馬平解釋道:“爺,我沒去過,但他們當中有來往兩地的信使,知道總舵的所在?!?
曹旋凌厲的眼神掃向炕上的幾人,說道:“你們誰是信使,主動給我站出來?!?
炕上的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已被打得膽寒的六指主動向著炕上喊道:“二禿子,別撐著了,趕緊告訴二位爺地址,省的無端受些皮肉之苦?!?
只見坐在炕桌前的一個禿頂男子慢吞吞地抬起頭來,膽怯的看著曹旋,小聲說道:“是我負責和總舵傳遞消息,可我并沒有去過總舵,都是在固定的地點接頭,那里專門有人在等著傳遞情報。見面之后,互相交換了書信和物件,便又返了回來?!?
曹旋喝道:“還不趕緊給我滾下來說話。”
二禿子聽到呵斥,趕緊起身,推開身邊的人,跳下地來,彎腰去尋找地上的鞋子。
曹旋說道:“你都是去哪里傳遞的消息?”
二禿子說道:“大圐圙鎮和崇源縣交界的樺皮嶺一帶。”
又是大圐圙鎮,最近這個地方不斷被提起,袁老三之前被雪上飛算計也是在那里,不知這是巧合還是其中有什么關聯?
曹旋心里在打著鼓,一時卻找不出二者之間的聯系,對地上的六指說道:“你跟著我們一起去,你不是沒去過你們的總舵,也沒見過你們的總舵主嗎?今天我就帶你去認識認識?!眤WWx.org
六指期期艾艾地說道:“爺,這么遠的路,我就不去了,讓二禿子給你們說清楚地址,你們自己辛苦一趟吧!”
馬平手里的槍托又在六指面前晃了一下,喝道:“誰的話你都敢反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嚇得六指連連說道:“爺,都聽你的,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馬平拽著六指的肩膀,一把把他從地上提留起來。
曹旋對二禿子說道:“現在你們二人就帶我去那里,若是我在那里能找到你們的總舵便罷,要是找不到,就是你們二人在撒謊,我當場就斃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