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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禿子本以為自己說出地址就會被放了,沒想到卻是讓自己帶路前往,這要是讓舵主知道了,還不要了自己的小命,一時呆立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馬平看他站著不動,飛起一腳往他屁股上踹去。
二禿子一個趔趄,閃出門外,卻沒敢妄動,只是蔫頭耷腦的立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去,只怕現在就得吃槍子兒。
馬平又對炕上的幾人說道:“你們都給我消停待著,我們走后,誰要是膽敢把今天的事走漏了風聲,我剝了他的皮。”
隨后馬平押著六指和二禿子往門外走去,曹旋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后。
來到院子里,馬平讓他們二人前去牽馬,六指無奈的說道:“看來我們真不能和二位爺同行了,我們沒有坐騎,跟不上你們,若是走著去,我們得走一夜的路。”
馬平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確實一匹馬都沒有。
六指見馬平四下搜尋,便說道:“爺,你不用看了,這院子里沒有腳力,馬都被玄宏舵主他們騎走了。”
馬平對曹旋說道:“二爺,他們沒馬怎么辦?要不讓他們告訴咱們地址,咱們自己過去?”
六指和二禿子聽完,都心中暗喜,想著自己二人可以逃過一劫。
曹旋知道這小子臨行還騙了袁老三一匹馬出來,心中有氣,便冷冷說道:“他們沒馬就跟著跑,要是跟不上,就給他們每人腰上系根繩子,讓馬拖著他們走。”
馬平楞了一下,明白了曹旋的意思,立刻回答道:“好嘞!”說完便推搡著二人往門外走去。
六指和二禿子聽完立刻臉色大變,這要是被馬拖著走,只怕沒等出村,自己二人就被拖拽死了。
二禿子慌忙說道:“二位爺別急,我有辦法去弄兩匹馬來。
二禿子說完竟然帶著曹旋和馬平去村里一戶人家偷偷牽出兩匹馬來。
馬平不由暗自佩服曹旋的手段。
六指和二禿子在前邊帶路,曹旋和馬平緊跟在后邊,一行四人,沿著大道,走了大半夜的路程,天明之際,才到達二禿子所說的傳遞情報所在,大圐圙鎮和崇源縣交界處的樺皮嶺。
這里正是陰山支脈的大馬群山腹地,山高坡陡,山脈連綿起伏,縱橫交錯。山坡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樺樹林,山腳下散布著幾個稀落的村莊,都被山脈分隔,阡陌不通,雞犬難聞。茫茫四野,沒有一點線索,根本無從找起。
曹旋看著面前的景象,低頭沉思了片刻,讓二禿子帶他找到平日接頭的確切地點。
二禿子帶著幾人來到一片林子前,只見挨著路的幾顆樹上,都被刮掉一截樹皮。
二禿子指著這幾顆樹說道:“這里就是我平時和他們接頭的所在。這邊到處都是樹林,我擔心日后自己來找不到地方,分舵主第一次帶我來的時候我就留下了這些記號。”
曹旋聽完,跳下馬背,往林子里走去,他先站在二人接頭的地方,向四周眺望了一番,沿著一片樹木稍為稀疏的方向,彎下腰來,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痕跡。地上的枯葉有被踩動過的痕跡,一些裸露的地面能隱隱看出一些腳印。毫無疑問,這些痕跡是在林子里往返的接頭人留下的。
曹旋看著向前延伸的印跡,已經確定無疑,只要沿著這些細微的痕跡走下去,必定就是十方道的總舵所在。他從林子里出來,讓馬平幾人把馬拴在林子里,然后背了機槍,腰間插了幾個彈夾,押著六指二人一同前行。
林子里的腳印雖然斷斷續續,在曹旋的耐心搜尋下,還是一直把他們帶到了盡頭。腳印繞溝過梁,把幾人帶出樹林,來到一處四面環山的洼地前,幾人站在半山腰上,俯視著腳底下的平谷,頓感豁然開朗。
遠處看時這里是連綿不斷的丘陵,丘陵上遍布濃密的樺樹林,沒想到走到近前,卻是別有洞天。
在谷底有一塊數畝大的空地,空地略顯崎嶇,揀著平整的地方建有十余座院落,房子都是用山石和土坯壘就,院墻則是清一色的山石,全部依地勢而建,和周圍的山石渾然一體,不是十分齊整,卻別有一番韻味。
山澗里的潺潺流水都向這片洼地匯集,形成一條小溪,順著山勢往下游流去,水珠飛濺,水聲淙淙,格外悅耳。空地前有一個被經年累月的山澗水沖出來的小池塘,泉水清澈見底,魚兒自由靈動。
周圍是從山頂一直蔓延下來的樺樹林,已經含煙吐翠,映出陣陣春色;清風拂過,枝條搖曳,樹影幢幢;枝頭鳥雀啁啾,林間小獸出沒,好一派田園盛景。
這里如此隱秘,卻又如此宜居,必是十方道的總壇無疑,曹旋信心十足。他看著這世外桃源一般的美景,不禁有些陶醉,心中暗道,不知這十方道的舵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找到這么一處風景秀美,山水怡人的好所在。
壩上苦寒之地,難得有這樣的靈山秀水。雖然極其罕見,曹旋卻無暇賞玩,一心牽掛著袁老三的安危。
曹旋對馬平說道:“不出什么意外的話,眼前這個村莊就是十方道的總舵了。”
馬平說道:“咱們跟著足跡走來,應該不會有什么差錯,只是咱們不好混進去打聽消息,這里只有十幾戶人家,一旦有外人進去,全村人立刻就都知道了,那時,他們必定會有所防備。”
曹旋說道:“既然已經找到了地方,也不急著進村,咱們先在這里觀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舵主的居所。要是能找到,咱們便直撲過去,一舉把他拿下,救出老三。”
馬平點頭答應。
六指和二禿子使個眼色,二人齊齊向曹旋哀求道:“爺,現在你們已經找到了地方,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就放我們回去吧。要是讓舵主看到是我們帶你們來的,非得當場殺了我們不可。”
曹旋看了看二人,說道:“你們怕舵主殺你們,坑騙袁老三的時候就不怕事情敗露,有人殺你們?我告訴你們,今天我要是找到人便罷,找不到人我讓你們抵命。”
六指和二禿子聽完,滿臉凄苦,二人對視一眼,低下頭去,不敢分辯。
曹旋對馬平說道:“先把他們二人在樹上綁了,要是他們撒謊,等咱們回來立刻便把他們插了;要是他們所言不假,咱們此行能救出老三,便等老三出來發落。”
馬平喝令二人解下腰帶和綁腿,背靠在樹上,雙臂繞過樹干。將二人雙手在樹后反剪,然后又將二人的雙腳在樹上綁縛結實。
二人不敢反抗,只好乖乖聽命,任由馬平將他們捆綁在樹上。
曹旋不去理會他們,專注的觀察著村里的動靜,此時村莊上方已經炊煙裊裊,小徑上有了走動的人影,一些馬匹被人從院子里趕到村邊的樺樹林里放養,雞鳴犬吠之聲也不斷傳入耳際,這十幾戶人家已經開啟一天的生活。
曹旋一邊觀察,一邊合計著營救方案,思來想去,要救出袁老三只有兩條途徑,其一就是找到袁老三被關押的地方,沖進去干翻看守人員,直接把他救出來,其二就是找到總舵主的居所,把他制服,然后逼他交出袁老三。
當務之急,便是摸清村里的狀況,找到總舵主的居所和袁老三可能被扣押的所在。正如馬平所言,村莊太過狹小,十幾戶人家首尾相連,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全村人都會被驚動,若是潛入村中打探消息,十方道的人立刻就會警覺,只怕還沒等去救袁老三他們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那時不但救不了袁老三就怕自己二人也得身陷其中。
曹旋注意到路上的那些人都往居中的一處院子走去,待仔細看去,那是一處面闊五間的院落,正房高大突出,東西兩側都建有廂房,院落開闊,院墻高聳,要是站在平地上,根本看不到院子里的情景。這處院子被其它房舍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整個村莊極像大戶人家院落的布局,這里必是整個村子的核心所在。
曹旋喊馬平來到自己身邊,用手往村子中央指去。
馬平沿著曹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陸陸續續有人走進那處居中的院落,人們進入院子便徑直走向正房,再不見出來。而周圍人家門前都冷冷清清,沒人逗留,二者形成明顯的反差。
馬平說道:“二爺,看情形居中那處房子應該是十方道的總舵,只是不知大早上的人們都去往那里干什么?”
曹旋說道:“你說的對,那里一定是他們的總舵,總舵主就在那里,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些人一早過去,是去做早課的,只怕這村里所有的人都是十方道的道徒。”
馬平說道:“就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道門,信徒會那么虔誠,一大早就都去做早課?”
曹旋說道:“這正是這些教門的高明之處,他們在不斷通過這些儀式和教義來禁錮信徒的頭腦,蠱惑他們的心智,讓他們處處依附教門,心甘情愿為教主奉獻一切。這亂世里,戰火不斷,匪患頻繁,百姓時時處于危機之下,為了家人能被庇護,精神能有寄托,很容易就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馬平說道:“還是二爺高明,什么事都看得這么透徹,要是整個村子的人都是他們的教徒,再加上舵主身邊的親信和隨從人員,他們的人手應該少不了,咱們要是就這樣闖進去,可真就是深入虎穴了。”
曹旋說道:“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里準備,咱們兄弟欠袁老三一條命,今天就是一死,也要把袁老三救出來。若是老三已遭了這些人毒手,那咱們就為他報仇,讓這些人為老三陪葬。”
馬平聞言,更加心生敬佩,他更深刻地領悟到了什么才是曹二爺心里的大義。立即挺胸答道:“二爺,只要你一句話,我馬平刀山火海跟著,絕不給二爺丟臉。”
曹旋說道:“好兄弟,有你在,咱們沒有成不了的事。”
馬平豪氣干云,把手里的機槍往空中一舉,朗聲道:“二爺,我這就去滅了他們!”陶陶耕夫的中都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