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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哲學解讀
上卷《周易》導說
第二篇《周易》產生說
一、先秦時期對《周易》產生的說法
《周易》產生在什么時間呢?這里說的《周易》,就是指原創的《周易》一書,即有六十四篇文章組成的《周易》。弄清了《周易》一書的產生時代,就能從產生的時代背景有助于分析《周易》一書的內容性質。至于《周易》里所用的“六十四畫符號”則放到后面講述。
1.《左傳》一書所反映《周易》產生的相關時間及說法
我們前面已講過《左傳》一書里,最早記錄春秋時期以《周易》筮之的筮例。“《左傳》是編年體春秋史,也稱《春秋左氏傳》或《左氏春秋》,相傳為春秋時魯左丘明所撰。記自魯隱公元年至魯悼公四年間二百六十年史事,也保存了一些古代傳說。”(《辭源》)
《辭海》里是這樣解釋《左傳》:“《左傳》亦稱《春秋左氏傳》或《左氏春秋》。儒家經典之一。舊傳春秋時左丘明所撰,清代經今文學家認為系劉歆改編。近人認為是戰國初年熱據各國史料編成。多用事實解釋《春秋》,同《公羊傳》、《榖梁傳》完全用義理解釋有異,起于魯隱公元年(公元前722年),終于魯悼公四年(公元前464年),比《春秋》多出十七年,其敘事更至于公十四年(公元前454年)止。”
現代史學家錢穆認為:“《左傳》一書,并不是左丘明作,《左傳》成書應在戰國,與吳起有關。”又說“《左傳》是中國最先第一部最詳密的編年史。專講歷史價值,孔子《春秋》,可說還遠在《左傳》之下。若我們要研究春秋時代的歷史,而我們專來研究孔子《春秋》,將使我們根本不清楚,所能曉得的將很簡單,所以我們一定要讀《左傳》。”(《中國史學名著》錢穆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2005年版第43頁)
筆者同樣認為《左傳》一書反映了春秋時代背景,與那個時代的文化是相吻合的。
《左傳》里記載有一筮例,是以《周易》筮之的最早筮例,其時間是發生在春秋早期。即《左傳·莊公二十二年》里記,這一年春陳國人殺了太子御寇,陳公子完與顓孫逃亡到齊國,顓孫又從齊國逃亡到魯國,而陳完就留在了齊國。《左傳》一書里在敘述這一事件時又插敘與陳完有關的早年卜、筮兩件事。一是插敘陳國大夫懿氏把女兒嫁給敬仲(陳完的字)為妻時,曾為此事進行了占卜。接著所插敘的第二個內容,是在陳完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一位周王室的史官來到陳國,而隨身還攜帶一部《周易》面見陳侯,陳侯就讓這位來自王室里的太史為其兒子敬仲卜筮。周太史用《周易》進行卜筮,其結果是“遇《觀》之“否”曰:是謂‘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
這一筮例中出現的《周易》名稱,及《觀》里的繇辭“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與今本《周易》《觀》卦里的第四爻辭是一字不差。《左傳》里的第一筮例反映了《周易》一書的出現,其時間是記載在“莊公二十二年”,而這一年若換算成公元紀年,就是公元前671年。但這一年是陳國發生了內亂,陳完應是成年人了。這一年在記述此事時,又插敘追記陳完小時候被卜筮一事。那么,周太史為陳完卜筮的時間,應在公元前671年向前推溯30年左右,即公元前700年左右。史家記周太史為陳完卜筮的時間應是春秋(前770年—前476年)的早期了。有《左傳》記,《周易》一書的出現,是在春秋的早期了。
那么,除《左傳》一書里記載《周易》一書之前,是否還有有關《周易》一書的記錄嗎?從目前來看,還沒有能找到證明比《左傳》一書記載《周易》更早的記錄了。《詩》里面有,《書》沒有。就目前已知,從出土的考古材料上也無發現比《左傳》一書記載《周易》一書出現的時間早。如考古出土的甲骨文、西周銘文,以及其他材質上的文字,都不曾發現有記載相關《周易》名稱及內容。那么,是否就能認為《周易》一書應是春秋初期產生的。單就《左傳》這一孤證,還不能為據。不過若沒有新的證據證明《周易》一書產生時間的話,不能不認為《周易》一書產生的下線為春秋初期了。《周易》一書在春秋時期不但為史巫用于卜筮,而且也在上層的士大夫眼里以義理之書看待,而引用以闡明事物道理,這應是不爭的事實。《左傳·宣公十二年》記載的引用《周易》里的文章句子用于闡明事理。而這一年是公元前596年,是屬于春秋中后期了。春秋時期無論是史巫用《周易》筮之,還是上層士大夫引用《周易》,兩者所運用的都是出自同一文本的《周易》,所以也都是《周易》這一稱謂。只不過理性地看待《周易》,是出現在史巫用《周易》卜筮的之后,這也符合春秋時代背景。《左傳》里記載的第一次引用《周易》直接用于闡明事理的運用過去半個世紀,又出現了“易象”。
《左傳·昭公二年》(公元前540年)記載韓宣子在魯國太史那里看到“易象”與“魯春秋”。這“易象”應是闡釋《周易》的“易大象”文章。這也是對《周易》稱“易”的最早記錄。從“易大象”文章來看,這“易”應是指《周易》,《易》如同《周易》的簡稱。這一時期“易象”的出現,也是與春秋后期文化背景相符合。韓宣子所見到的“易象”的時間已與西周滅亡過去了230年。而這一年與周太史身帶《周易》為陳侯的兒子卜筮一事也已過去了170年,也與引用《周易》直接闡明事理的那一年也過去了半個世紀。這時出現以《周易》為義理之書作為研究對象所闡發出新的政治學說,即“大象”文章的出現,沒有什么可懷疑的。這個時期也正是社會一步步走向理性的時期。隨著時代的發展,巫術這種非理性的東西也逐步走向衰落。春秋后期出現了偉大的孔子。也出現了一位偉大的軍事理論家孫武,并寫出了不朽的《孫子兵法》一書。
而《孫子兵法》一書里首次提出:“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驗于度,必取于人,知敵之情者也”。
這體現了按唯物主義行事的思想,這是講對于敵情的勝敗的判斷,必須建立在實證的基礎上,即科學的基礎上。而不是去祈求鬼神,也不是用占筮取象比類的方法推測。這是有力的排擊了占筮巫術迷信。任何思想無不打上時代思潮的烙印,所以《左傳》里記述的筮術與義理兩者性質對待《周易》一書是可信的,是符合春秋的時代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