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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漢武帝“獨尊儒術”為一個明顯的分界線,在《周易》學上出現了新現象,即把《周易》與《易傳》合二為一,稱《易經》,并為五經之首。而由此以后,凡《易》稱,也不同于西漢初期及以前的《易》稱了。從西漢中期以后的《易》稱內容來看,《易》與《易經》的稱法應是同一概念。最明顯的是,西漢中期以后,出現的無論引用屬《周易》一書的內容,或是引用《易傳》里的內容,即統稱《易》曰,雖沒有出現過《易經》曰,但也不分開用《周易》曰,或《易傳》曰。這種稱法,我們前面所引《漢書·藝文志》里的一段文字里就出現引用屬《易傳·系辭》文章里的句子,既不稱“《系辭》曰”,也不稱“《易傳》曰”,而稱“《易》曰”。這已是約定俗成的把《易經》簡稱《易》來稱了。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再如《漢書·楚元王傳》里記載劉向的上疏里有引用《周易》里的內容,也有引用屬《易傳》里的內容。但均用的稱法是“《易》曰”。
如“《易》曰:‘渙汗其大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這是引用《周易·渙》篇里的句子,而不稱“《周易》曰”,卻稱“《易》曰”(當然“渙汗其大號”是劉向從今本《周易》,所謂《渙》卦里的爻辭中引用的。但劉向并沒有稱“《渙》卦曰”,而稱“《易》曰”,顯然用《易》曰,如同先秦諸子書籍里出現的《易》曰,所引用《周易》一書里文句那樣,是把《周易》一書與史巫(算卦者)之用分辨開來。這里說明劉向把《周易》的文辭,是看成“義理”文章來運用)。
如“《易》曰:‘飛龍在天,大人聚也’。在下位則思與其類俱進。《易》曰:‘拔茅茹以其匯,征吉’。”
這里前一個“《易》曰”里的內容是引用《易傳·象》文(稱“小象”)里的文句。而后一個“《易》曰”里的內容,是引用《周易·否》篇里的句子。這里引用的內容,無論出自《周易》或是出自《易傳》但均稱“《易》曰”。
如“臣聞《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故賢圣之君,博觀終始,窮極事情,而是非分明。”這里的“《易》曰”后面引述的內容,是出自《易傳·系辭》文,但同樣稱“《易》曰”。
“《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臧之中野,不封不樹,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槨’。”
“《易》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凡事不密,則害成’。”
“《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
“《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
這些均是出自《易傳·系辭》文里的句子,而劉向上疏朝廷的奏章里所引用時,皆用“《易》曰”來稱。劉向(約前77—前6)西漢經學家,目錄學家,文學家。這是現代人給的頭銜。又是漢皇族楚元王四世孫,曾任諫議大夫等職。《漢書·楚元王傳》里說:“向為人簡易無威議,廉靖樂道,不交接世俗,專積思于經術,晝誦書傳,夜觀星宿,或不寐達旦”。這說明劉向是一個學者,雖然高官坐了一輩子。《漢書》里又說了:“歆及向始皆治《易》”。這里說的歆(即劉歆)是劉向的少子。通過《漢書》里劉向的幾篇上疏所見到引述的“《易》曰”內容來看。劉向治《易》,就是《易經》,即《周易》加上《易傳》。看來劉向研究《易經》,研究的非常透徹,故在他的上疏里所引用《易經》里的內容,來博證所論述的事情恰到好處。說明劉向是精通《易經》的義理。把《易》(即《周易》加《易傳》)當成《詩》,《書》那樣的典籍來看待與運用。并且劉向所用的《易》稱,已不是先前(即戰國時期)那種《易》稱的概念了。自西漢《易經》(今本《易經》加《易傳》)成為五經之首,隨后凡文人學者而引用《易經》里的內容,同樣形成一種習慣稱《易》,而不稱《易經》。
如到了東漢的《白虎通義》典章里也有不少“《易》曰”,但同理這里的“《易》曰”如同“《易經》曰”。即《易》等同于《易經》的稱謂。
《白虎通義》里云:
“故《易》曰:‘伏羲氏之王天下也’。”
“《易》曰:‘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易》曰:‘介如石,不終日,貞吉’。”
“《易》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于是始作八卦’。”
“《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民’。”
《白虎通義》里所引用的被稱之謂“《易》曰”里的內容,既有《周易》一書里的句子,而多是《易傳》里的“文言”與“系辭”中的句子。東漢是繼承西漢后期對《易》的稱法,是把《易傳》與《周易》合二為一,通稱《易》了。
到《后漢書》里所引述的“《易》曰”內容,也多是《易傳·系辭》里的內容。說明《系辭》一文的影響力。也說明在《易經》成為五經之首后,《易傳》影響力遠遠超過了《周易》的內容。如東漢后期《論衡》一書里的“《易》曰”所引用的句子,多是《易傳》里的句子,也有《周易》里的句子。但同理已然是稱《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