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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漢以降對《周易》一書的稱法
三國時期的《人物志》一書里有“《易》曰:‘險而違者,訟,訟必有眾起’”。但這里的“《易》曰”內容,不見于《周易》與《易傳》。
晉時葛洪的《抱樸子內篇》卷八里云:“九圣共成《易經》,足以彌綸陰陽,不可復加也。今問善《易》者,周天之度數,四海之廣狹……”
到晉時葛洪卻把《易經》說成是九圣之為了,這是在漢朝三圣之說上,又加入六圣成為九圣創作了《易經》。三圣說是伏羲畫“八卦”、文王系“卦爻辭”、孔子作“十翼”。而加入的六圣則是神農、黃帝、堯、舜、禹、湯。無論三圣還是九圣之說,無非是把《易經》里的“卦畫符號”、“卦爻辭”、“十翼”這些內容說成是九位圣人完成的。葛洪說的《易經》,顯然不是指《周易》,而是把今本《周易》內容分割成兩部分,即分成“卦符號”和“卦爻辭”,再加上所認為的孔子作的“十翼”,這就是《易經》內容,并認為這部《易經》是有九位圣人完成的,使其神圣與神秘化。
《抱樸子內篇》卷十里又說“《易》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茍非其人,道不虛行’”。
這里的前一個“《易》曰”里所引用的內容是出自《易傳·說卦》,而后一個“《易》曰”里引用的內容是出自《易傳·系辭》,葛洪引用這些內容時皆稱為《易》,這些《易》稱,顯然是《易經》(即今本《周易》加《易傳》)的簡稱。
西晉陸機的一篇《辨亡論》里也有引用《易傳》文,而稱“《易》曰”。
如“《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
“《易》曰:王侯設險,以守其國’,言為國之恃險也”。
這里的“《易》曰”內容并不是出自《周易》里的內容,而是均出自于《易傳·彖》文。
梁時劉勰的《文心雕龍》一書里,也有對《易》的論述,以及“《易》曰”的稱法。
如“《易》曰:“鼓天下之動者,存乎辭’”。這里的“《易》曰”里引用的內容是出自《易傳·系辭》。
“夫《易》惟談天,入神之用,故《系》稱‘旨遠,辭文,言中,事隱’。韋編三絕,固哲人之驪淵也”。
這里的《易》稱,概念不明。但有《系辭》為襯,這個《易》似乎是指《周易》了。
“王弼之解《易》,要約明暢,可為式矣”。
這里是論《易》的范式,當然這個《易》稱,應是《易經》的代稱了。因為這里所說的王弼解《易》的內容是包括了《周易》與《易傳》里的“彖”、“象”、“文言”。
《文心雕龍·詔策》里云:“《易》之姤象:‘后以施命誥四方’”。
這里的“后以施命誥四方”,是《象傳》里的《大象》文里的內容,而這里的稱法,尤其顯得特殊。《姤》本是《周易》里的一篇文章,當然后來演變成今本《周易》里的《姤》卦稱法。而《象》本屬于《易傳》里的內容,是闡釋《周易》的,應屬《周易》的學術東西。《象》文既不屬《周易》里的內容,也不屬《姤》里的內容。若說“《易》之《姤》”這種稱法,是類似于《左傳》里的稱法,就知道這《易》稱等同于《周易》,也就知道“《易》之《姤》”如同是說“《周易》之《姤》”。但這里出現的“《易》之‘姤象’,就會理解成是《周易》里的“姤象”,這就錯了。這可理解成《易經》里的“姤象”,還說得過去。因為《易傳》在漢代,已被納入《易經》內容,而這里把《易傳·象》里的內容,稱“《易》之‘姤象’”,視同為“《易經》之‘姤象’”還是說得通的。
《文心雕龍·詔策》里又說:“《易》稱‘君子以制度數’”。這里的引用內容是出自《易傳·象》里的內容,同樣說是《易》里稱。
《文心雕龍·議對》里說:“《易》之節卦:‘君子以制度數,議德行’”。
這里卻又稱“《易》之節卦”,事實上“君子以制度數,議德行”這句話并不是《周易·節》里的內容,即使今本《周易》里的“節卦”被增加進去“九·六”爻題外,并無這句內容。而這句內容本是《象傳》里的“大象”文里的內容,正確地稱法是“《象傳》對《周易·節》的闡釋說“君子以制度數,議德行”,這才概念不相混淆。
《文心雕龍·麗辭》里說:“《易》之"文、系",圣人之妙思也,序《乾》四德,則句句相衡”。
這“《易》之"文、系"”里的“文”與“系”,應是指《易傳》里的“文言”與“系辭”。把《易傳》里的“文言”與“系辭”稱為《易》里的內容,那么,這里的《易》稱等同于《易經》的簡稱。
《文心雕龍·事類》:“事類者,蓋文章之外,據事以類義,援古以征今者也。夕文王繇《易》,剖判爻位,《既濟》九三,遠引高宗之伐;《明夷》六五,近書箕子之貞,斯略舉人事,以征義者也”。
這里出現的“《既濟》九三”與“《明夷》六五”,是通過今本《周易》(即卦爻式《周易》)里的兩卦名稱和爻題的稱法。雖然這里是把今本《周易》用《易》稱,但這個《易》卻不是《易經》的簡稱,實乃是指《周易》。不過劉勰所認為的這《易》,已是文王搞出的一部卦爻式《易》,這是錯上加錯的說法。
《文心雕龍·附會》:“此《周易》所謂‘臀無膚,其行次且’也”。
這里出現的《周易》稱謂,可是很少見的稱法,這里引用的內容確實是《周易》一書里的內容,這種稱法無疑是正確的。
總之,《文心雕龍》里對《周易》與《易傳》的稱法是混亂的,也是概念混淆的。如引用《易傳》里的內容時,有稱《易》,也有稱《易》而后面連綴《周易》里的某一篇名和《易傳》里的名稱(如“《易》之姤象”)。也有把本屬《易傳》里的內容,用“《易》之節卦”來稱,而成為了今本《周易》某卦里的內容。也有把今本《周易》里的篇名和爻題的點出而歸為文王之《易》。當然也有一處正確地稱法,引用《周易》里的內容,又用《周易》之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