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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左傳·襄公九年》:“穆姜薨于東宮。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謂《艮》之《隨》。隨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隨:元亨利貞,無咎。’元,體之長也。亨,嘉之會也。利,義之和也。貞,事之干也。體仁足以長人,嘉德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誣也,是以雖《隨》無咎。今我婦人而與于亂。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謂元。不靖國家,不可謂亨。作而害身,不可謂利,棄位而姣,不可謂貞。有四德者,《隨》而無咎。我皆無之,豈《隨》也哉?我則取惡能無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
③《左傳·召公五年》:“初,穆飛之生也,莊權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謙”,以示卜楚丘……。”
④《左傳·昭公七年》:“衛(wèi)襄公夫人姜氏無子……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衛(wèi)國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縶,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
⑤《左傳·哀公九年》:“晉趙鞅卜救鄭,遇水適火。占諸史趙、史墨、史龜。史龜曰:‘是謂沈陽,可以興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齊則可,敵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子,水位也。名位敵,不可干也。炎帝為火師,姜姓其后也,水勝火,伐姜則可。’史趙曰:‘是謂如川之滿,不可游也,鄭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鄭則不吉,不知其它。’
陽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與也。微子啟,帝乙之元子也。宋,鄭甥舅也。祉,祿也。若帝乙之元子歸妹,而有吉祿,我安得吉焉’?乃止。”
以上《左傳》里記載的以直接點明《周易》卜筮的也有五個例子。當然《左傳》一書記載的“以《周易》筮之”的筮例還有沒有直接點明《周易》這一名稱,但卜筮內容同樣是用以《周易》進行卜筮的例子。
現將《左傳》里記載的兩種運用《周易》(卜筮與引用)時的稱法對比如下:
1.《左傳》記載的用《周易》卜筮時的稱法
①《僖公二十五年》:“筮之,遇《大有》之《睽》曰”
②《昭公五年》:“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謙》”
③《襄公九年》:“以《周易》筮之,遇《坤》之《比》曰”
2.《左傳》里記載的引用《周易》時的稱法
①《宣公十二年》:“《周易》有之,在《師》之《臨》曰”
②《襄公二十八年》:“《周易》有之,在《復》之《頤》曰”
③《昭公二十九年》:“《周易》有之,在《乾》之《姤》曰”
通過對比來看,雖然是兩種用法,但顯然所用的是一種文本內容的書,即“春秋《周易》文本”(不同于今本《周易》以“六·九”數字為爻題的卦爻格式文本)。不過兩者運用時,在表述上是有區(qū)別。史巫用于卜筮時的稱謂方法是:以《周易》筮之,遇“某之某曰”。或省略去《周易》名稱而說:筮之,遇“某之某曰”。如“以《周易》筮之,遇《坤》之《比》曰”。而其他人士在引用時的稱謂方法則是:《周易》有之,在“某之某曰”。如“《周易》有之,在《師》之《臨》曰”。這“某之某曰”,如同“某篇里的某句子”的說法。用今天的話說,猶如“《師》篇《臨》里說”。而在卜筮上,猶如“《坤》里的《比》繇辭說”。爾后,才引出“某之某曰”里的一句話(卜筮上稱“繇辭”),無論是引用以此闡明事理,或是卜筮以春秋《周易》文本符號里的八卦取象意,或是以春秋《周易》文本(因《左傳》記載的“以《周易》筮之”的《周易》不同于今本《周易》格式稱謂,我們命名為“春秋《周易》文本”)里文辭字意去聯想、附會人事吉兇,表明所用的是一種《周易》文本。雖然春秋時期人們使用的是一種文本的《周易》,以《周易》卜筮時言“以《周易》筮之,遇某之某曰”,引用說理時言“《周易》有之,在某之某曰”。“筮之,遇”;與“有之,在”,顯然是對《周易》的兩種用法,兩種話語,兩種性質的對待。從春秋《周易》文本的定型流傳,就圍繞著《周易》形成了兩種話語與運用。“筮之”與“有之”也表明了兩者運用《周易》是有質的不同,既理性與非理性的區(qū)別。
“筮之”與“有之”,更是表明了當時兩者使用的《周易》是一種文本的書。當然那時的《周易》文本是不同于今本《周易》的結構形式。
總之,根據《左傳》一書里的記載“以《周易》筮之”卜筮例子,或是“《周易》有之”的引用例子,都已說明春秋時代,已有《周易》的書名了。在《左傳》這部史書當中多次提到的《周易》,并從當時所運用的《周易》來看,就是與今本《周易》格式不同(如春秋時期稱《周易·乾》里的“潛龍勿用”這句文辭稱所是:“在《乾》之《姤》,曰:‘潛龍勿用。’”而今本《周易》的稱法則是:“初九,潛龍勿用。”),而文字內容相同的一部書籍。就是《左傳》一書所記載的《周易》同今本《周易》文字相同,既相同于今本《周易》64句卦辭文字內容,又相同于今本《周易》里386爻辭文字內容,而不同于爻題稱法的一部《周易》。當時既沒有《易傳》的產生,也不稱為《易經》。而到戰(zhàn)國時期及西漢前期,講述《周易》一書的學術文章也產生了,由《左傳》所記的稱謂格式《周易》又被進一步篡改,以六·九數字為爻題稱法的今本《周易》也產生了。到西漢武帝時獨尊儒術,又是個尊經的開始,自此把對兩種《周易》文本產生的一些學術文章,整理匯編出七篇內容(一些篇目又分上下,合稱十篇)稱“十翼”,又叫《易傳》,與今本《周易》內容合并,尊為《易經》,并為五經之首。自此《周易》這一書名及內容到帝制時期與今天,與《易傳》內容相混淆一起,也出現了多種稱謂。如出現的稱謂有《易》、《易卦》、《周易》六十四卦、《易經》、《周易》經傳、《周易》古經、《易經》八卦、六爻八卦神斷、《周易》預測等等,從眾多稱法上,人們對《周易》一書到底有哪些內容?《周易》又是什么的書?不說帝制至今天由《易經》(今本《周易》加《易傳》)而產生的龐大繁雜的“易說”學說,光被眾多的稱謂就給混淆得分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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