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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倭人越發的深信,這種學習和模仿,實是妙不可言,已成為上上下下的共識。
因此,模仿文化更為盛行。
現如今,來此大明,方知這才數十年沒有深入的學習和模仿,中原卻又變了一番新的模樣。
此時,無論是足利義教,又或者是他的隨扈,第一個念頭,怕就是趕緊學了去。
張安世微笑道:“新政……嗯……這個說來,卻是不簡單,大明辛辛苦苦花費了二十年,才稍稍有那么一些些的進步……”
二十年……
足利義教聽罷,心里卻是樂了,才二十年就能如此,這可比當初效仿中原學習孔孟的成效還要驚人啊!
于是足利義教目光炯炯地看著張安世道:“請宋王殿下賜教。”
張安世微笑著道:“咱們一衣帶水,要傾囊相授,也容易的很。大明新政,開的乃是先河,這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辨經。”
“辨經?”足利義教露出不解之色。
張安世道:“孔孟之學,已不堪為用,因而新政首要的,就是推翻孔孟!是以,這辨經,乃是最緊要的。”
足利義教大為震驚,隨即道:“天朝已不效孔孟了嘛?”
這種內心的震撼,是可以想象的,咱們跟著大哥學了上千年的孔孟,研究了這么多年,從文字到詩詞,再到論語、周禮幾乎全盤接受,多少人花費無數的心血,好不容易學到了那么點鳳毛麟角,一代又一代的武士,醉心于此。
結果大哥你說不學了?不只不學,還要反?
張安世依舊微笑道:“所以說,新政很難,哎,難如登天!只是,不破不立,這個……這個……不好說……”
足利義教內心震撼之余,卻還是不免道:“既不學孔孟,那么當學什么?”
張安世吐出兩個字:“新學!”
足利義教挑眉道:“新學?”
張安世邊點頭邊道:“這樣罷,過幾日,本王命人送一些新學典籍至殿下處,殿下看了自然明白。”
一聽有典籍,足利義教頓時精神一振,內心輕松了一些,當即道:“多謝。”
足利義教入住鴻臚寺,而朝鮮國王也早已抵達,就住在不遠,只是倭國和朝鮮國彼此之間歷來不和睦,倒也沒有什么交往。
足利義教幾乎每日都命隨行的武士外出,搜集情報,采買書籍。
不幾日,張安世果然命人帶來了幾本書經。
其實這些時日,新政的成果,足利義教早已熟諳于心。
只是,對于足利義教人等而言,那一個個蒸汽火車,亦或者是無數的作坊,實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幸好總有東西,是在他的理解范疇之內的。
譬如……《新學概覽》、《理學本質》等等典籍,他能看懂。
不但能看懂,而且看的很透徹。
簡直就是手把手的教授你學習新政,他畢竟學習了多年的儒學,對于儒學了如指掌。
而能看得懂儒學典籍的,那么這新學的典籍,自然也就能觸類旁通!
因為,這新學的典籍,本身就是跟儒學反著來的,你拿儒學反著去讀,這新學也就大抵能讀通了。
整個使節團,上至足利義教,下至隨扈的武士,現在幾乎人人捧著這些新學典籍,如饑似渴的誦讀。
畢竟,在巨大的震撼過后,人的內心是脆弱的,當現實世界推翻掉了你過往的認知,這就好像溺水之人,首先要抓的就是救命稻草。
更何況在這個時代,倭人本就以學習和借鑒天朝為榮,這倒不似天朝這般,總還想著端著天朝上國的架子。
這些所謂的新學典籍,幾乎都是當初的大儒所作。
儒家隨著新政的沖擊,開始越發的搖搖欲墜之后,在面對直隸新政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已經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大儒,不得不承認,這新政的巨大效益。
正因如此,所以不少的大儒,在經過了反思之后,開始提取新政之中的一些觀點,而后開始著書立說。
隨著大量的大儒,開始信奉新學,一套新的理論體系,也漸漸誕生。
這些大儒,原本就有極深厚的功底,他們能從早已被人看爛的四書五經之中,哪怕是從一個個字眼里,就衍生出一套理論,著出一部宏論,其理論功底之深,可見一斑。
現如今,開始對儒學的反思,以及對新學的著書立說,更是不在話下,許多書籍,連張安世看了,都不禁眼睛一亮,頗有幾分,原來竟是這樣,很有一番醐醍灌頂之感。
又過十數日,太子于崇文殿召朝鮮國王以及倭國征夷大將軍足利義教覲見。
張安世作為前導,進入了午門,足利義教尾隨其后。
此時的足利義教,早已是煥然一新,他忍不住上前對張安世道:“宋王殿下……新學……我已知悉了。”
“哦?”張安世特意擺出一副驚異之色,道:“竟這樣的快。”
足利義教似乎完全看不出張安世的夸張,顯得不無得意,隨即道:“此等浩瀚的學問,我奮力學習,不過初窺門徑而已,可即便如此,也受益匪淺,今日方知,世間竟有如此真知,倘我日本以奉此學為圭臬,推行新政,或可受益無窮。”
張安世道:“那我考考你罷,這新學的本質在什么?”
足利義教立即道:“在反思,在反抗,儒學禁錮人過久,所以非要大破大立不可,非如此,不可破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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